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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三四公里的平原上,喊杀声震天动地。细川国庆军势,如疯狗般死死咬住大冢城以南的阵地,六角义贤的本阵则设在东北方向。
偏偏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摄津国人联军突然从六角军的侧后方冒了出来,逼得六角义贤不得不分兵抵御。
好在六角军也是豪族联军,各家自成体系。分出几支部队独立作战,倒也能堪堪挡住侧后的敌人,暂未影响正面战局。
但这种局面,明眼人一看便知——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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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角本阵内,阵幕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气氛却冷如冰窖。
六角义贤死死盯着后方漫山遍敌军的旗帜,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
他本欲借这一战向天下人证明自己,谁知反倒被人包了饺子。
「少主,敌军势大,我军尚未被彻底合围。不如立即向东后撤,整军再战?」后藤贤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急切建言。
「不可!」蒲生定秀粗暴地打断了他。这位老将眉头拧成死结,「一旦后撤,军心必乱!上万人马的队伍,转眼就是溃逃。到那时,再无挽回余地……」
六角义贤咽了口唾沫,强撑主帅威严:「依蒲生大人之见,该当如何?」
「传令大冢城内的山中大人,令他出城奇袭摄津援军!」蒲生定秀的声音透着一股冷酷的寒意,「只要他们能拖住对方,我军便可趁机徐徐后撤。」
六角义贤听明白了——这是要拿大冢城里的山中军当炮灰,用山中又三郎的命来换六角军活路。
虽然缺德,但这节骨眼上,也顾不得什么道义了。他立刻召来侧近,火速传令。
与此同时,战场边缘的一处无名山头上,高松宗治正居高临下俯瞰着宽阔的战场。
他身边站着稻毛野九郎丶多湖实元丶白濑治长丶板东治吉丶泷川一益等一众高松诸将,高松家的八百军势则蛰伏在身后的树林中,安静得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狼。
「主公,六角家好像快顶不住了。」野九郎探着光秃秃的脑袋,咂吧着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我们什么时候撤?」
「恐怕不能撤。」宗治眉头一皱。
众将一惊——不撤?
难道还要参战?
宗治确实是这么想的。
若六角家这次败得太惨,搞不好细川晴元政权会比历史上提前三年垮台,三好家一家独大的局面将提前到来。这对高松家而言,绝对是灭顶之灾。
一旦没了六角家这张虎皮,无论是一心北进的神户家,还是迫切需要弥补上一场战争损失的织田家,全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历史上,到织田信长入侵伊势时,整个北伊势丶中伊势,基本已被六角和北畠支持的神户家平分。
眼下,神户家的势力已推进到朝明郡。
未来几年,他们还会将手伸进桑名,降服沼木家(位于桑名与朝明交界,后投降信长),几乎控制了木曾川河口至河曲郡的全部伊势湾沿岸地区。
隔壁尾张的织田家若看到六角家陷入近畿泥潭,谁都不敢保证织田信秀会不会再豪赌一把。
历史上织田家在美浓惨败后,发现三河松平家战力拉胯(松平广忠趁机反攻安祥失败),便果断转向攻略三河找补。
不但完全占领了矢作川以西,还差点攻下冈崎城,东三河诸豪族因此纷纷动摇,转投织田家。
逼得松平家把嗣子德川家康送去今川家求援,引爆了第二次小豆坂之战。
如今蝴蝶效应已起,织田信秀并未如历史上那般攻略三河,而是先觊觎桑名。
在有今川家支持的三河国人众和失去六角支援的高松家之间做选择——还用选吗?
所以六角家这棵大树,现在还不能倒,也不能削弱太多。
至少在自己吞并北伊势之前,他还得乖乖在前面给自己挡风遮雨。
宗治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那么,该怎么救下这支六角大军?
就在这时,大冢城方向传来沉闷的法螺声。
紧闭的城门轰然洞开,山中又三郎尽起城中两千军势,直直撞向摄津国人联军的右翼。
摄津联军的阵型顿时一阵骚动。为了应对这两千敌军,池田家的横木瓜旗丶三宅家的九竹叶旗丶入江家的砖纹旗被迫向左翼移动,腾出空间迎战山中军。
这么一来,摄津联军的左翼——正对着高松宗治所在的方向——瞬间空虚,只剩本阵千余人。
宗治眼睛一亮,战机涌现,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金属袋竹刀,刀锋直指山下:「全军听令!目标摄津本阵,给我碾碎他们!」
憋了半天的高松军如同下山猛虎,踩着整齐的步伐冲出树林。
摄津联军本阵很快就发现了这支从斜刺里杀出的不速之客。
起初,摄津国人众大惊失色,以为六角家还藏着一支伏兵,更怀疑自己早就暴露,被人设了套。
但一看对方不到千人,摄津的武士们顿时发出不屑的嘲笑。
前方五千人正压着六角军打,右翼两千人正抵挡山中军,他们本阵这一千精锐,难道还怕这区区八百人?
「列阵!长枪准备——」
摄津国人联军以池田家为首,家督池田信正面无表情地挥动采配。
两军距离迅速拉近。五十步,三十步。
就在摄津联军准备迎接惨烈枪衾的时候,对面高松军的枪阵突然整齐地向两侧裂开。
紧接着,几十个端着黑乎乎长管子的足轻小跑着钻了出来。
摄津的武士们愣住了。
他们离堺町不远,自然见过铁炮这种新式武具。
但在他们眼里,这东西装填慢丶准头差,除了能出其不意吓唬人,实战中远不如一把好弓好用。
此时伊势的战事还未引起天下大多数大名的关注。
所以武士们普遍认为,铁炮不过是一种新式武具,远谈不上战争利器。
然而他们想错了——
铁炮组抵近至二十米处时,泷川一益大喊道:「预备——」
泷川一益冷酷的声音穿透喧嚣,「放!」
砰砰砰砰!
刺目的火舌喷吐,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
摄津方的长枪足轻胸口猛地爆出一团团血雾。
他们像被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惨叫着倒下一片。原本严密的枪阵,瞬间被撕开一个十多人的大口子。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高松军的长枪足轻已从缺口压了上来。
「突!」
利刃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退!快退!」池田信正慌了神。
可高松军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铁炮队熟练地退后装填,枪阵压上,紧接着又是一轮齐射,枪阵再进——
这种闻所未闻的铁炮战术,直接把摄津军打懵了。
接连倒下近百人后,摄津联军本阵的士气彻底崩溃。足轻们丢盔弃甲,哭喊着向后退去。
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