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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促狭:“不过,你别以为随便抛出个阿猫阿狗打架的事就能换自由。”
“想靠举报完全不坐牢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你说的东西足够重磅,重磅到能把我们局长的办公桌压塌。”
“懂我的意思吗?”
“别拿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来耽误我的时间。”
刘奇表情依然紧绷着,他的双手死死抠住椅子边缘。
“我举报我大舅。”
刘奇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走私黄金。这算不算重磅?”
走私黄金。
这四个字一出来,李建军交叉的双手瞬间收紧。
黄金是绝对的硬通货,国家对黄金的管控极其严格。
李建军的身体微微前倾,之前那种温和与漫不经心开始收敛。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死死地盯着刘奇的眼睛。
人在撒谎的时候,眼神是会飘移的,会有不自觉的微表情。
但刘奇迎着李建军的目光,虽然害怕却没有躲闪。
“刘奇。”
李建军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自己身上的问题,满打满算也就是个盗窃罪的从犯,判不了几年。”
“但如果你是在为了脱罪而瞎编乱造,报假案、妨碍司法公正,罪加一等。”
“可如果你交代的是真的,而且是我们警察之前没有掌握的线索,我倒是真的可以拿着这个去跟检察院沟通,给你争取一个缓刑。”
李建军从桌上重新拿起钢笔,拔下笔帽。
“走私黄金向来是一项大买卖。”
李建军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刘奇的反应,“敢干这种事的人,不仅要有包天的大胆,还得有极其缜密的心思。”
这种活普通杀人犯就干不了,比如把自己弄断腿的王刚,那种人胆魄是有的,拎着汽油就敢上,但脑子绝对不过关。
走私黄金不仅要躲避海关,可能还会涉及到洗钱。
刘奇急切地接话,生怕李建军不相信,“他叫王树涛,平时在外面到处跟人发名片,号称是一家什么工业公司的副经理。”
“但其实他就是个地地道道的个体户,根本不是什么正式职工。”
2001年,正是国有企业改制和下海经商热潮交汇的时期。
社会上充斥着大量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能人。
“他一个搞实业的个体户,怎么去碰黄金?”李建军追问。
“他哪是搞实业啊!”
刘奇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是羡慕还是鄙夷的情绪,“他这种人,今天靠关系承包了这家公司的一个车间,明天转头又成了另外一家新注册公司的法人代表。
“他口袋里的名片超级多。”
“那名片上印的头衔多得惊人,什么‘顾问’、‘总经理’、‘董事长’,只不过没有一个头衔是实的。”
“全是拿来忽悠人的空壳子。”
利用虚假的头衔和空壳公司去套取信任,进行诈骗或者非法集资,这是当时经济犯罪的重灾区。
但走私黄金需要的不仅是空壳,还需要真金白银的流水。
“继续说。”
李建军敲了敲桌子,“他是怎么走私黄金的?走私是要有本钱的,他一个倒腾皮包公司的个体户,哪来的巨额资金?”
刘奇咽了口唾沫,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他经常往镜湖那边跑。他跟我吹嘘过,说镜湖那边他有硬门路,认识上面的人。”
“他利用那个工业公司副经理的假头衔,打通了那家工业公司内部的财务关系。”
刘奇抬眼看了看李建军,发现对方正在认真记录,便大着胆子继续往下说:“他通过拆借资金的方式,把那家工业公司账上的公款私自划转出来。“”
“钱一出来,他就立刻让人汇入南粤那边。”
南粤地处沿海,在当时是走私活动最为猖獗的地区之一。
从内陆的工业公司拆借公款,异地汇款到南粤,这个资金流向在逻辑上是完全成立的。
“对,就是南粤。”
刘奇肯定地点头,“他在南粤那边有个接头的合伙人,叫付成龙。”
“那些公款汇过去之后,全部交由这个付成龙去操作,用来走私贩卖黄金。等黄金倒手卖掉,本金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回工业公司的账上。”
“挪用公款进行非法营利活动。”
李建军在笔记本上重重地画了一条下划线。
这个案子的轮廓已经开始清晰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李建军猛地抬起头,目光直刺刘奇,“这种掉脑袋的机密,他会随便跟你一个外甥说?”
“他喝多了自己吹出来的!”
刘奇急得脸都红了,“上个月他在家里请客,喝了几杯茅台就开始显摆。”
“他拍着胸脯跟我说,只是把公款划过去借用了几天,什么体力活都不用干,他就分到了一万块钱!”
一万块钱。
在2001年的平江县,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普通工人忙一整个月也就不过几百块,而王树涛仅仅是通过资金拆借,就能分到一万块钱的利润。
这背后的黄金交易量,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刚开始听刘奇说要举报的时候,李建军心里其实是打着鼓的。
他甚至在想,万一这小子回头查出来有什么精神分裂症怎么办?
万一这一切都是他臆想出来的怎么办?
但随着几个关键问题的提出,他开始重视起来。
从皮包公司到拆借公款,一系列的细节都严丝合缝,构成了一条说得过去的犯罪链条。
一个偷油贼是不可能凭空捏造出这种谎言的。
因为这种谎言很符合资金流转逻辑,像刘奇这种人是很难做到的。
王树涛走私黄金的可能性,在李建军脑海中开始变得越来越高。
他甚至觉得自己正在逐渐逼近事实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