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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里的轰鸣声越来越响，眼前天旋地转，全是重影。
陈一凡死死咬住牙关，单膝重重磕进泥地，双手五指深陷岩石。
精神体被瞬间扯入内视状态。
虚无的心宫空间里，那十二根刻满繁复符文的粗壮石柱，此刻正剧烈颤抖，表面崩开无数道裂纹，刺目的白光从缝隙里疯狂喷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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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没有预兆，十二根石柱在同一秒彻底崩塌。
巨大的白玉平台也跟着四分五裂。
陈一凡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反噬的痛苦。
那些平日里积攒下来的丶此刻又被新注入的海量精神力，在心宫里化作了倒灌的银色瀑布，卷起所有崩碎的白玉石块。
满天碎石在半空悬停一秒，随即开始重新排列组合。
刺耳的摩擦声中，一层层白玉台阶向外延伸，一根根全新的丶比之前粗壮十倍的立柱拔地而起，柱身上甚至有金色的纹路如活物般游走。
穹顶封合。
一座恢弘到了极点丶带着亘古威压的宫殿第一层，在心宫的虚无中彻底成型！
陈一凡缓缓睁开眼。
世界变了。
周遭的一切变得无比清晰，几百米外一片枯叶飘落的轨迹，在他眼中都慢放了几十倍。
他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烂泥，没有去调动体内任何一丁点灵能。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起。」
声音不大。
方圆百米，重力仿佛被瞬间抹除。
拳头大小的碎石丶被连根拔起的变异荆棘丶甚至几十米外那具重达十几吨的地狱三头犬尸体，全都无声地飘向半空。
他抬起右手，对着半空虚握。
「破。」
百米内几乎所有悬浮之物，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直接被压成了粉末。
漫天灰烬洋洋洒洒，铺了一地。
陈一凡摊开手掌，感受着这股碾碎规则的力量，嘴角扯起一抹弧度。
这三天两夜，没白熬。
现在这股力量，别说之前那个幽灵，就算是对方再站在自己面前，他也能一个念头把那家伙连同内脏一起挤成肉泥。
痛快。
正当他意犹未尽，准备再找个怪物聚居地练手。
前方的红色瘴气里，突然钻出一头体长十几米的铁甲蜈蚣，头顶赫然是Lv.51的标记。
它刚张开颚牙。
陈一凡目光扫过。
蜈蚣周围的空间猛地向内一塌，坚硬的虫甲当场被挤爆，化作一滩冒烟的绿水。
他等着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脑海里弹出的，却是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框。
【叮！您已达到Lv.50极限！】
【未完成二转职业觉醒任务，无法获取后续经验！】
【请尽快前往转职大厅完成任务！】
三条警告，连着弹出。
陈一凡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对，50级了。」
他没有精神锁，理论上能无限升级。
但【世界引擎】在发经验这个环节，直接拉了闸！
不走流程转职，就不给发宝贵的自由属性点。
这等于直接砸了他的饭碗。
「还带强制防沉迷。」
陈一凡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现在的【万物窃取】还没解析出系统底层逻辑，他没本事去修改后台数据。
要拿自由属性点继续喂养心宫，就必须乖乖回去跑转职任务。
江城已经被执灯人封死，强闯进去麻烦不断。
等等……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么多天过去，执灯人那帮蠢货，恐怕也认定他早已远走高飞。
陈一凡转过身，视线望向南边。
「算算时间，麒麟财阀那帮免费劳动力，应该把那扇青铜门填得差不多了吧？」
他拿出欺诈者面具，直接扣在脸上。
容貌瞬间变换成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冒险者。
【阴影潜航】发动。
全加精神带来的质变，让这个技能的跨度成倍暴涨，一个念头就能在暗影中穿行数百米。
两个小时后。
废弃矿坑外围。
陈一凡停在一处高坡背面，没有直接下去。
两天没来，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样。
漫山遍野全是印着麒麟标志的重型越野，外围拉起了超高压电网，每隔五十米就架着一台全自动重型灵能机炮塔。
阵仗搞得这么大，江城官方居然没反应？
还是说，早就沆瀣一气。
陈一凡冷笑，身形贴着岩石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潜入坑底。
刚摸到内圈，坑底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那扇高大的青铜门上，血色花纹比两天前亮了十倍不止，红得发黑。
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跪着上千号人！
这些人不是雇佣兵，更不是职业者。
全都是面黄肌瘦丶衣不蔽体的普通平民！
男女老少，甚至还有十来岁的孩子。
所有人手腕上都连着锁链，被护卫拿枪指着，像牲口一样拴在空地上。
几名穿着笔挺西装的财阀高管，站在最高处的指挥车上，手里端着红酒，谈笑风生。
脑袋上缠着绷带的周涛提着鞭子，正指挥护卫，把第一批上百号人往青铜门那道缝隙里推。
「动作快点！哭什么哭！全推过去！」
周涛一脚踹翻一个走得慢的老头，甩手就是一鞭子。
「已经测算过了！」那个端着红酒的高管拿起扩音器喊话，语气不耐，「再填三千人，就足够我们进去了。」
「这批货耗光了还没开，就派人继续去江城外围的贫民窟里抓！找那些没有身份备案的黑户！执灯人正忙着抓外道，没空管我们！」
「里面的东西，董事会今天必须要拿到手！」
陈一凡躲在装甲车底部的阴影里，看着那批被强行按在门缝前的人。
青铜门上的血光一扫。
上百条人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瞬间乾瘪，当场化作飞灰。
青铜门发出「咔咔」的闷响，门缝再次被推开少许。
第二批活人，紧接着被押了上去。
人命在这里，只是用来填补阵法的消耗品。
陈一凡手腕一翻，漆黑的匕首滑入掌心。
他本来只是想躲在后面截个胡。
但现在。
他改主意了。
抓平民血祭，连孩子都不放过。
这帮穿西装的畜生，比荒原上的异兽更该死。
陈一凡从装甲车底部的阴影中，缓缓站直了身体。
一步踏出阴影。
噌！噌！噌！
十几柄缴获的长剑丶长刀丶匕首，无声悬浮在他身后，剑尖直指远处指挥车上谈笑风生的西装高管。
「我看你们的命，应该更值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