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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着缰绳,目光阴沉。陆逊,好一个声东击西。
襄阳城下,朱然的攻势已经持续了数日。
战鼓声从清晨响到日暮,箭矢如蝗,遮天蔽日。
东吴的楼船、艨艟、斗舰密密麻麻铺满了汉水江面,火箭落在城头,落在民房上,落在粮草堆上,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墙,被守军推下去,又搭上来,冲车一下接一下撞击城门,门后的门闩吱呀作响,随时都会断裂。
夏侯儒亲自登上城头督战,嗓子已经喊哑了,手也在抖。
不是怕,是累。
襄阳的守军本就不足,精锐又在武关折损大半,新补充的兵连刀都握不稳。
滚木用一根少一根,箭矢射一支少一支,连城头的砖都被撬下来砸了下去。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江面上那片密密麻麻的东吴战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朱然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要打襄阳。
他中计了。
陆逊先让他以为主力在合肥,等他把援兵骗走,再让朱然全力攻城。
什么声东击西,什么假意襄阳真取合肥,陆逊从一开始,目标就是襄阳。
那封让他把援兵投向合肥的信,才是真正的陷阱。
夏侯儒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冲下城楼:“来人!备马!信使!最快的信使!”
他扑到案前,抓起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墨汁溅在纸上,他也顾不上了,只是飞快地写:陆逊之计,不在合肥,而在襄阳。臣中其计,误将援兵调往合肥。今襄阳危在旦夕,恳请大将军火速回师,襄阳若失,荆州门户洞开,悔之晚矣!
他将信函塞进竹筒,封死火漆,交给信使:“追上满宠,把这封信交给他,路上不许停,跑死马换马,跑死人换人,一定要迅速。”
信使飞驰而去。
夏侯儒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大口喘气。
陆逊,好一个陆逊。
满宠的大军正在赶往合肥的路上。
士卒们已经连续行军数日,疲惫不堪,可谁也不敢停。
合肥若失,江淮门户洞开,东吴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许昌。
这个后果,没有人担得起。
第三封急报追上来时,满宠正在马上啃干粮。
信使是从襄阳方向来的,马已经口吐白沫,人也摇摇欲坠。
满宠拆开信,看完,他在马上沉默了很久,然后满宠把信收进怀里,声音平稳得可怕:“全军掉头,回援襄阳。”
大军再次转弯。
士卒们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只是机械地跟着旗帜跑。
满宠分出一支偏师,命其继续赶往合肥驻守,以防陆逊虚晃一枪,真的掉头去攻合肥。
主力则日夜兼程,扑向襄阳。
襄阳城下,朱然的攻势已经到了第七日。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数日没有合眼,箭矢几乎用尽,滚木也所剩无几。
夏侯儒亲自站在城头最险要处,手里的刀已经卷了刃,袍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不知道满宠有没有收到那封信,不知道援兵什么时候能到,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