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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以前再乱,大家心里都默认一个事实,最后一定会有人把口径压下来,把节奏排顺,把事情真正收住。
那个人现在不在了。
而这种“不在”,不是短暂请假,不是出去开会,不是还可以随时拉回来的状态。
是彻底抽离。
顾承泽回办公室时,秘书已经在门口等了快十分钟。
她小心翼翼地递上平板。
“顾总,媒体合作那边又催了一次,问周年礼盒的主推版本到底定哪套。还有,两位主播经纪人今晚都要求确认明晚的卖点口径,不然她们要先把排播让给别家。”
顾承泽接过平板,越看脸越沉。
这些问题以前也有。
可问题在于,以前这些催促最终不会真的造成太大后果。因为承星内部有一套已经跑熟的解法:什么东西先稳、什么东西先拖、什么地方能妥协、什么点位必须卡死,林知微早就把这些路径打磨出来了。
顾承泽过去只需要在最后的结果上出现。
现在,他第一次被迫站到这些中间过程里。
而他很不适应。
秘书见他迟迟不说话,只能继续往下汇报。
“另外,财务说万盛包装那边不肯接受今晚的口头排产调整,要求我们邮件确认责任归属。”
顾承泽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他们说,新排产、新损耗补贴、新延期责任都得书面走。”
顾承泽几乎立刻就听出来了。
这不是万盛包装自己突然变谨慎。
这就是林知微以前的做事习惯。
所有关键节点一定留痕,所有口头承诺都要落成书面,所有会引发责任争议的改动必须把边界写清楚。
过去他还嫌她太谨慎、太麻烦,觉得很多事一句话推进就够了。
可真到了今天,他才发现,那些在当时看来“过于细”的动作,恰恰是整个系统能稳定运转的骨架。
没了这层骨架,每一个合作方都会开始自保。
而合作方一旦开始自保,承星的效率就会成倍地下滑。
“让黄锐发邮件。”顾承泽冷声说。
“已经在发了。”
“那就催他快一点。”
秘书点头,却没走。
顾承泽抬眼看她。
“还有事?”
秘书神色更谨慎了。
“顾总,法务那边刚整理完一部分资料,说林总……”
她顿了一下,明显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顾承泽眉心一压。
“继续。”
“法务说,林知微过去经手的大部分关键项目,虽然在股权和职位上不构成控制权,但在流程留痕和项目责任链上,她的痕迹非常重。如果后面她要主张劳动成果、经营贡献或者一些边界责任,很难完全切干净。”
这句话让顾承泽整个神色都沉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切不干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旦事情真走到公开撕裂那一步,承星对外不再是一个统一讲述的故事,而会变成两个版本互相冲撞的现场。
资本最讨厌这种事。
顾承泽把平板丢到桌上,转身走到落地窗前,半晌没说话。
他本来以为,林知微最大的软肋是感情。
只要婚约还挂着,只要她还顾忌体面、顾忌父母、顾忌外界怎么看,她就不会真的把事做绝。可昨晚她摘下戒指、撕掉流程单、退掉所有工作群时,那种毫不回头的动作,终于让他开始意识到另一个事实。
她如果不爱了,就真的能把人和局一起切开。
这才是她最危险的地方。
晚上十一点,苏蔓敲门进来。
她已经补了妆,可眼底的疲惫压不住。
“承泽,内容中心和直播运营那边我都重新过了,明天上午可以再开一轮会。”
顾承泽没回头。
“再开一轮,然后呢?”
苏蔓声音一滞。
“我们把排期再顺一下……”
“再顺一下,问题就能自己消失?”
顾承泽转过身,眼底冷得发硬。
“苏蔓,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承星现在最大的麻烦是什么吗?”
苏蔓抿唇。
她当然明白。
可她不想亲口说。
因为一旦说出来,就等于承认她今天这个位置,至少短时间内根本接不住。
她沉默了几秒,才道:
“最大的麻烦不是项目,是人心浮。”
“不对。”
顾承泽几乎是立刻否了。
“最大的麻烦,是整个系统以前都建立在一个人的能力上,现在那个人走了,所有人都在用部门逻辑做事,却没人再用结果逻辑做事。”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静了一下。
因为这几乎已经是一种变相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