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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走进来笑道:“阿娘,您先过去,我在这儿收尾。”
他又嘱咐碧桃:“碧桃姐,照看好阿娘。”
碧桃应了一声,扶着李太妃往外走。走到门口,李太妃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朝朱由检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几分说不清的酸涩。真要离开这紫禁城了。
另一间宫殿的院子里,刨花飞卷,木香四溢。
天启帝手里握着一把刨子,弓着腰,在一根金丝楠木料上一下一下地推。刨刃刮过木面,发出细微的嗤嗤声,薄如蝉翼的木花从刨口卷出来,落在地上,堆了一小堆。
前日,五弟跟他说起镜子的成本,让他吃惊不小。一块卖五千两的全身镜,成本不到五两银子。上千倍的利,简直骇人听闻。
这些镜子卖给宫里算七两银子一面,他再用这些镜子抵五千两银子给那些皇叔。
天启终究是太年轻了,如此的暴利让他不好意思。原本朱由检说,让慈庆宫的太监刻上朱大的字样,充当天启自己打造的御物,好给这些物品抬抬价。
但天启觉得,赚的那些皇叔那么多钱,连这都要骗他们,太说不过去了,既然是回礼,那就用最好的木料,亲手做,这才显得出天家的诚意。
王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毛巾,看天启帝额头上沁出汗珠,便上前轻轻替他擦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七章,几百万两银子,那就是朝政(求推荐票月票)(第2/2页)
“陛下,歇一歇吧。”
天启帝直起腰,把刨子搁在木料上,长长地呼了口气,活动一下身体,他接过王安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语气难得的轻松:“做做木工活,人倒是舒畅些。”
这话不假,看奏折,翻来覆去都是坏消息——辽东败了,西南反了,地方饥荒,要钱要粮,要不就劝自己亲贤臣、远小人。
百官上书,不是弹劾这个就是弹劾那个,吵来吵去没个结果。只有做木工的时候,他心里才能安静下来。
他在椅子上坐下,王安又递上茶。天启帝端着茶碗忽然说:“大伴,朕没有想杀你的意思。”
王安的手微微一颤。
“朕只是觉得你和东林党走得太近了,想压一压你。”天启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道:“没想到下面的人领会错了意思。”
王安马上跪下道:“是奴婢自大,忘乎所以,忘记这一身的富贵都是陛下给的。”
他被贬到南海子,被断了口粮,差点饿死。如今虽然回来了,地位却尴尬得很。
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置被王体乾占了,二十四监都有了自己的头儿,没有空位子给他。不上不下地悬着,像块没处放的砖。
经历了此事,他也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外朝,内朝相交,那就犯了天子的忌讳,而他引以为援的东林党人,在他被魏忠贤暗算的时候,对他不管不问,根本没有把他看成是盟友。
王安此刻已经明白,他就是个无根之人,哪怕自己平日做出读书人的风范,东林党平日对自己多夸赞,但终究没有把他看成是自己人,甚至没有把他看成是盟友。
这次要不是信王,他必定死在魏忠贤的手中,经历了这一次事件之后,他明白自己的根基在紫禁城,在陛下的信任里。
“朕还是信任大伴的,这次出宫大伴把差事办好。”天启帝放下茶碗道:“内朝要新设一个内务监,管宫里的收入和花销。这个家大伴替朕管起来。”
王安心头一震,声音发颤:“奴婢定不让陛下失望。”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魏忠贤、王体乾,那两个人不会放过他,他也不会放过这两个叛徒,有了这个位置,他至少还有一搏之力。
就在这时,王体乾匆匆跑进来道:“陛下,次辅刘一璟、大学士韩爌、朱国祚、左都御史邹元标、六部尚书……都在外面求见。”
天启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宣。”
邹元标等人鱼贯而入。
一进院子,他们就看到满地刨花木屑,看到那根刚刨了一半的金丝楠木料,看到天子一身常服、袖口还沾着木灰。邹元标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臣等参见陛下。”众人行礼,声音硬邦邦的。
天启帝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茶碗:“免礼。”
邹元标直起身,看着满地的木屑,看着那件做到一半的家具,痛心疾首道:“陛下,辽东不稳,西南又起战事,朝廷上下都指望陛下拿个主意。您却罢朝不上,在此做木工活,这岂是明君所为?”
天启帝没有动怒,把茶碗放在扶手上,语气平静得很:“朕在这里做木工,才是真正在做实事。”
邹元标一愣。
“辽东战事、西南战事,说到底缺的是什么?是钱粮。”天启帝站起身来,拍了拍袖子上的木灰,“前两次朝会,文武百官吵了两天,吵出什么结果了?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