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顽灵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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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暗处的嬴政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再瞥见苏妙灵那一脸窘迫、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心中那份对于“神祇眷属”的敬畏与期待,莫名地又淡去了几分,看向苏妙灵的眼神越发复杂难辨,满心翻腾的疑虑几乎要化为实质:自己当初,当真没有看走眼吗?
    盖聂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见地微微收紧,强自按捺住眼底几乎要满溢而出的笑意;李斯则偏过头去,假装专注地欣赏远处的景致,肩膀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苏妙灵此刻这般模样,与他们初遇时那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她,简直如出一辙,半分意外也无。
    盖聂的目光淡淡扫过苏妙灵那被树枝勾出毛边的裙摆,又落回她因奔跑追逐而飞扬起的乌黑发梢,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冰凉剑穗。
    这丫头的性子,自他在鬼谷初次遇见时便如风般难以捉摸,前一刻还能一本正经、言辞犀利地与卫庄辩论剑法精要,下一刻就能揪住他的衣角,眨着大眼睛软语撒娇讨要糖葫芦吃,如今这般爬树掏鸟蛋、追着蝴蝶疯跑的鲜活模样,倒也是她本性中未曾磨灭的、真实至极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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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在鬼谷修炼时更显灵动鲜活几分,眉宇间少了些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他微微颔首,似是默认了眼前这因少女嬉闹而起的混乱景象的合理性,仿佛这嘈杂鲜活本就是生活应有的一角。
    只是那惯常紧抿的唇角,其冷硬的弧度此刻却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些许,如同冰封的湖面悄然化开的一丝涟漪。
    李斯则静立一旁,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方素净的锦帕,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贯的从容不迫,细细擦拭着本就洁净无尘的指尖,仿佛这并非简单的清洁,而是一种沉淀心绪的仪式。
    思绪不由得飘远,想当初他初入荀子门下求学,后见着这位年纪最小的小师妹,竟将老师视若珍宝的墨宝真迹当作风筝,在庭院里拉着线奔跑放飞,还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地辩解说“这是让圣贤的学问乘风远行,传播得更广”,直气得一向持重的荀子老先生吹胡子瞪眼,他自己当时也是惊愕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这师妹胆大包天,顽劣至极。
    如今,时过境迁,再看她被活泼的红莲半是央求半是强硬地拽着往琴案方向拖行时,那一脸生无可恋、万般不情愿的样子,李斯只觉得这画面熟悉得令人禁不住想发笑。
    他连忙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将已然涌到嘴边的无奈笑意硬生生压了下去,转而将视线投向一旁石案上那盘尚未收束的残局——就在昨日,苏妙灵还趁他与张良专注对弈、不备之际,偷偷摸摸换掉了棋盘上的两枚关键棋子,害得他最终输得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
    手中锦帕在修长的指尖轻巧地打了个旋,仿佛完成了一个优雅的收势,随即被他妥帖地收回袖中,不留一丝痕迹。
    目光再次掠过石案,那盘棋局黑白子错落杂陈,在晨光微熹中,依稀还能辨认出昨日被那顽皮丫头偷偷挪动后留下的微妙痕迹——尤其是那枚本该稳稳落在“天元”要位的白棋,此刻正歪歪斜斜、不上不下地卡在“边星”与“小目”之间的尴尬位置,那姿态,活像个耍赖皮、死活不肯离开棋盘的无理顽童,无声地诉说着昨日的“恶作剧”。
    他不由得微微摇头,心底那丝因被戏弄而起的薄恼早已消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察的、几不可察的纵容与莞尔。
    这丫头的顽劣心性,素来是没什么固定章法、天马行空的。
    前一日还能端坐在席间,一本正经地与张良探讨《孙子兵法》中的虚实之道,言辞恳切,思路清晰;谁知一转头,就能偷偷把记载兵法的竹简拆开,灵巧地折成纸鸢,跑到后院兴高采烈地放飞。
    此刻,她被红莲半拖半拽着踉跄走向琴案,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明晃晃的“抗拒”与“愁苦”,表情之生动,倒比那琴案上紧绷的丝弦还要显得僵硬紧张几分。
    袖中锦帕的边角似有若无地轻扫过内衬的袖口,带来一丝细微的触感。
    李斯指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而他的眸光,却已不着痕迹地、极其自然地转向了琴案所在的方向。
    只见苏妙灵几乎是被红莲拽着胳膊,脚步踉踉跄跄、不情不愿地往前挪动,那张精致的小脸早已皱成了一团,活像是被迫吞下了极苦的黄连,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嘟囔着“琴弦冰凉会咬手”、“那些琴谱弯弯曲曲像天书一样看不懂”,声音虽细若蚊蚋,偏偏在偶尔的停顿间,又能让人字字听得清晰,满是委屈。
    这情景,让他不由想起前年,苏妙灵被望女成凤的荀子老先生强按着头学习抚琴雅艺,她竟硬生生将意境高远、清幽旷达的名曲《高山流水》,弹奏得支离破碎、调子全无,活脱脱变成了市井街巷里热闹喧哗的叫卖调,气得一向珍视礼乐的老先生当场摔断了心爱的玉簪。
    而她呢,却只是眨巴着一双看似无辜懵懂的大眼睛,振振有词地说“弟子觉得这调子听着多热闹喜庆啊,若是开个店铺,定能招徕不少客人”——彼时的他还以为这只是小师妹故意装傻充愣、以示顽劣反抗,如今看来,大约她是真的对这些需要静心体悟的风雅之事,天生就少了那么一根领悟的筋脉。
    “铮——!”
    石案上的琴弦被兴致勃勃却技艺生疏的红莲无意间重重拨弄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全然不成调的走音。这突如其来的噪音让本就紧张抗拒的苏妙灵吓得浑身一激灵,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往后弹开了半步,那惊惶的模样,活像是纤细的指尖真的被滚烫的琴弦灼伤了一般。
    李斯掩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不自觉地为这生动的反应微微蜷缩了一下,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下撇了撇,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无奈与了然的神色。
    这丫头,怕不是连琴弦都未曾正正经经地摸过几次,而红莲显然也是个兴致高于技艺的半吊子。
    如今这两个对音律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凑在一处,竟要煞有介事地学起琴来,这般景象,怕不是待会儿就要将这紫兰轩雅致的房顶瓦片都给那不堪入耳的琴音掀翻了去。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平静地将目光移回眼前的残局,仿佛心神已全然沉浸于纵横十九道的黑白世界。
    唯有那置于膝头的指尖,在无人可见处极其轻微地虚点了一下——昨日被苏妙灵偷偷挪动的那枚“顽童”白棋之旁,不知何时,竟又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浅浅的、小小的指印,那印痕的大小与轮廓,分明就是苏妙灵不知何时又趁人不备,偷偷凑过来留下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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