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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是告诉它们:老子还有货,再来试试?
林子里安静了几息。
只有火苗噼啪响,还有伤妖的呜咽声。风一吹,焦味混着腥臭,呛得人想吐。
终于,一只躲在树后的扭头跑了。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有的钻回地洞,有的爬上树窜进密林,眨眼工夫,地上只剩七八具烧焦的尸体和满地黑灰。
孙孝义缓缓收剑入鞘。
手指有点抖。不是怕,是反噬来了。连续用血符,指尖发麻不说,太阳穴也突突跳,像是有人拿小锤在里头敲。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心。三道符画完,掌纹都被烫红了,像烙过铁板。布囊里的符纸还剩九张,五雷符两张,镇邪符五道,别的都是杂符。够用,但不能再这么拼。
他默默把符囊系紧,顺手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动作自然,像只是掸了点土。
然后他转身,面向后头。
“没事了。”他说,声音平的,没起伏,“走。”
脚步没停,继续往前。
林间小道还是那条,两边树影依旧森然。雾又起了些,缠在树枝上,像挂了层旧纱布。他走得很稳,背影不高,也不壮,但每一步都踏实,踩得落叶脆响。
身后的脚步也跟上了。一前一后,三人仍保持着原来的队形。没人说话,也不需要说。
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见了。
不是协防,不是配合,是他一个人站出去,用三道火符砸出一条路。那种稳得吓人的手速,那种连画三符都不带喘的狠劲,那种打完还不露疲态的冷脸——都不是以前那个刚学会画符的小道士了。
他现在是真的能扛事了。
孙孝义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左肩有点痒。低头一看,是片枯叶粘在道袍上,大概是刚才火爆炸起的气流带起来的。
他伸手拂掉。
叶子飘落地面,正好落在一只小妖的残爪边上。那爪子还蜷着,铁锈色的指甲闪了下光。
他没多看,抬脚迈过。
前头路还长,林子更深了。树冠遮天,光线暗下来,脚下的土也变得更松软,踩上去像踩在陈年棺材灰里。
但他没放慢。
走了约莫半炷香,背后窸窣声彻底没了。连风都静了。
他知道,那些东西不会再来了。至少今天不会。
他摸了摸腰侧的火折子,确认还在。又碰了碰背后的桃木剑,剑柄温的,像是刚晒过太阳。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天光从树缝里漏下几缕,照在他肩头,道袍上的补丁显了出来——左袖口那块是去年冬天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蜈蚣爬。
他没去遮。
走得久了,指尖的麻感慢慢退了。呼吸也匀了。刚才那场打斗像一场短梦,醒了就过去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云厚,看不见太阳,但能感觉到时辰不早了。再走一段,应该就能出这片密林。
他想着,脚下不停。
忽然,右前方灌木丛里“沙”地响了一声。
他脚步一顿,右手本能摸向符纸。
可定睛一看,是只山雀窜了出来,扑棱着飞上树梢。
他松了口气,嘴角扯了下,像是笑,又不是。
“还真是鸟。”他自言自语。
然后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道袍下摆又被荆棘勾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他没管。
背影渐渐融进林深处,只剩脚步声,一下,又一下,踏在腐叶上,清晰,稳定,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