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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知道,有的人感的恩,有的人只是敬畏他身后的韩琦而已。
他们觉得他聪明,觉得他能干,可没有人真正把他当成自己人。
他像一把被借来用的刀,锋利是好使,可谁会把刀放在心上?
从来没有人——像范仲淹这样。
不是为了用他,不是为了他的才能,只是因为爱护他。
辛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范仲淹看着他那副模样,没有催他,只是站起身。
「你想想,想好了告诉老夫,不愿意也没关系,老夫送你回渭州,韩稚圭那边不会说什麽。」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幅度不大,像是脚下绊了一下,他伸手扶住门框,稳了稳。
范仲淹站了一瞬,深吸一口气,然后松开手,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门帘落下,偏厅里恢复了安静。
辛缜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扇门,脑子里全是范仲淹扶住门框的那个画面。
二百多里路。
一夜往返。
一个六十岁的老人。
为了他。
辛缜站在偏厅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推门出去。
门口的亲兵愣了一下,正要拦他,他摆摆手:「我去找范相公,不会走远。」
亲兵犹豫了一下,没有拦。
他问了范仲淹在哪儿,亲兵说相公回后衙歇息了,一夜没睡,刚躺下。
辛缜站在后衙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金。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跪了下去。
没有让人通报,没有摆香案,没有三跪九叩。
他就那麽安安静静地跪在门口,对着那扇关着的门,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到青砖的时候,凉凉的,硬硬的,硌得有些疼。
他磕完,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弯腰,端端正正地把它压在门槛上。
信纸背面朝上,他犹豫了一下,咬破指尖,用血在背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写完,他站起身,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还是关着。
他笑了笑,转过身,大步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那扇门从里面打开了。
范仲淹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疲惫的脸上似乎有些失望。
然后他低头,看见门槛上压着的那封信。
他弯腰捡起来,翻到背面,上面写着:「学生辛缜,拜见老师。」
字还是歪歪扭扭的,很丑。
范仲淹却是笑了起来,道:「这字太丑了,得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