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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甜甜，表情复杂。“你信吗？”
李甜甜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文件。“……不太信。”
“他办公室朝南，落地窗，日照八小时。”方琳掰着手指头算，“你办公室朝东，对面还有楼挡着。谁跟谁享福？”
李甜甜没接话，把便签揭下来，夹进了笔记本里。
“你俩到底到哪一步了？”方琳问。
“没到哪。”
“没到他天天往你办公室跑？”
李甜甜给两盆花都浇了水，没回答。
九点半，陆则衍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喷壶。
“来给你送这个。”他把喷壶放在窗台上，“姬月季要经常喷水，叶子不能干着。”
李甜甜看着他：“你不是说让我跟你比赛谁养得好吗？现在你把你的花搬过来，算谁养的？”
陆则衍想了想：“算咱俩养的。”
“咱俩”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自然。
他走到窗台前，拿起那盆大一点的姬月季，指着其中一根枝条。“这根长太密了，要剪掉，不然养分跟不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剪刀，剪掉那根多余的枝条，又指了指花盆底部的几片黄叶。“这种老叶子也剪掉，留着耗养分。”
李甜甜站在旁边看着，发现他的手法很专业。
“你查了多少资料？”她问。
“没多少。”他顿了顿，“够用就行。”
方琳端着空咖啡杯从外面进来，看到陆则衍站在李甜甜工位旁边，脚步顿了一下。
“陆总好。”她打了个招呼，快步回到自己工位，假装在看文件，耳朵竖得老高。
陆则衍没在意，继续修剪姬月季。剪完了，又教李甜甜怎么判断浇水时机。
“用手指戳一下土，干了就浇，湿的就别浇。”
李甜甜戳了戳土。“有点干。”
“那现在浇。”
她拿起杯子接了水，刚要往花盆里倒，他伸手拦了一下。
“不能用凉水直接浇，放一会儿，等水温跟室温差不多了再浇。”
“这么讲究？”
“嗯。你养花跟做项目一样，细节决定成败。”
李甜甜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连养花都像在做项目。”
“习惯了。”
他又站了一会儿，检查了两盆花的朝向，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每片叶子都能晒到太阳。
“好了。”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好好养，别养死了。”
“养死了怎么办？”
“养死了我再买一盆。”
“那你直接放你办公室不就行了？反正养死了你还会买。”
陆则衍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放你这里，我能来看。”
他说完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样。
李甜甜站在窗台前，手里还拿着那个喷壶。
方琳的椅子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他说了什么？我离得远没听清。”
“没什么。”
“没什么你脸红成这样？”
李甜甜把喷壶放下，坐下来打开电脑。“干活了。”
方琳没走，凑得更近了。
“李甜甜，我跟你说句实话。”
“什么？”
“陆总这明显是在追你。”方琳一字一顿，“傻子都看出来了。”
李甜甜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他没说。”
“他不用说啊！他做的这些事，哪一件是老板对员工做的？送花、送暖水袋、送围巾、送毯子、送咖啡、送排骨、送你回家、教你养花——”方琳扳着手指头数，“你数数，这都多少件了？”
李甜甜没说话，盯着电脑屏幕。
“他就是没说出来而已。”方琳拍了拍她的肩膀，“但你要说他不喜欢你，打死我都不信。”
方琳滑着椅子回去了。
李甜甜坐在工位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个字都没打。
窗台上的两盆姬月季并排站着，淡粉紫色的花瓣在晨光里轻轻摇曳。新搬来的那盆比原来那盆大一圈，枝叶更茂盛，两盆花挨在一起，像是有了伴。
她拿起手机，给陆则衍发了条消息。
“花浇好了。”
过了几秒，他回了。
“嗯。中午食堂见。今天有红烧排骨。”
李甜甜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干活。但脑子里一直转着方琳说的那句话——他这明显是在追你。
她敲了几个字，又删了。
窗台上的花，安静地开着。两盆并排，像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