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biquge3456.com)更新快,无弹窗!
东方暖术』呢!」
满屋的人纷纷附和。每一句赞叹都真切实在,听不出半分客套虚饰。
刘光齐接过茶缸,水温透过缸壁传到掌心。
指尖传来暖意,他唇角轻扬:「都是同志们齐心协力,我只是尽本分罢了。」
「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年轻的办事员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雀跃,「早先外贸部的同仁们,成天为合格率发愁,眉头就没舒展过……如今可好,见谁都眉眼带笑,像遇着什麽大喜事似的。」
「大伙儿都说,刘组长您经办的那两桩事,如今比真金白银还顶用。」
话音未落,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了。
房管处的罗和平处长踱步而出。年过半百的他体态微丰,面上总漾着和气的笑意,此刻瞧见刘光琪,眼角的纹路都堆成了细密的褶子:「光奇同志!总算等到你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刘光琪的手,那力道扎实又透着热络:「来,随我去办公室坐坐。」
「你的住房安排,司长早就交代过了,手续都已办妥,只等你来签个字便成。」
说着便引刘光琪往办公室走去。
室内光线明亮。
罗处长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目光里不仅有赞许,更沉淀着一层实实在在的敬重。
「不瞒刘组长,我在房管处这些年,还没见过哪位副科级的同志,能分到三居室的房——」
「况且还带着敞亮的阳台!」
他望向刘光琪的视线里,那分敬重又深了几分。
是的,敬重。
这话若说予旁人听,或许透着些微妙的暗示甚至轻贬。
但落在刘光琪身上,却全然不同。
罗和平只觉得理所应当,再自然不过。
毕竟,刘光琪这一回,是为整个部委挣足了体面,拿下了北方邻邦最大的一笔外汇订单。单凭这份功绩,便足够他连晋数级。
如今不过是改善些居住条件,又算得了什麽?
罗和平甚至暗自思忖,即便分配的是这栋筒子楼里的套房,对刘组长而言仍有些委屈了。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不仅是分房,更是部里领导的态度。
如此想着,他将刘光琪引至办公桌前,从抽屉取出一叠文件。
「刘组长,你的住房材料我都备齐了。」
「照规定——科级以下最高只能申请一居室,正副科级或有机会分得二居室。你这套三居室带阳台的规格,本是正副处级才有的待遇。」
他指尖轻点文件,笑意温厚:「而且分在二楼东侧,采光最好的一间,阳台朝南……每日清早九点,日头便能从窗棂照到床头。」
「楼下便是小花坛,既安静又养眼。」
言下之意,这套三居室即便在同级住房中,也是拔尖的好。
刘光琪听罢微微一笑,心中明了这份待遇的轻重。
这个时代与后世不同,没有琳琅满目的选择,也没有花钱即得的华宅美厦。
说到底,在公房配给的年岁里,房屋不靠购置,而凭分配。
因而从某种意义上看,住房是一个人在单位的颜面,是身份的缩影,更是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家。
来到这个世界这些时日,刘光琪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居所。那股滋味难以言喻。
诚然,他家境尚可,在四合院后院也有几间屋舍,但那终归是父亲名下分配的公房。
不像眼前这套坐落于部委大院里的楼房——是真正划归他名下的。
……
罗和平介绍完房屋概况,话头轻轻一转:
「不过刘组长,你为国家挣来的外汇,为部里赢回的荣誉,完全配得上这般待遇。」
「你就安心住下吧。」
说罢,他拧开一支英雄牌钢笔,含笑递到刘光琪手边:「来,刘组长。」
「在这儿签上名字,事情便落定了。」
「对了,房门钥匙林司长是否早先交给你了?我可听说,他亲自去后勤处取的钥匙,生怕怠慢了你这位功臣。」
「明**便可去看房,若是缺家具,只管开口——」
罗和平眼梢微弯,又添了一句:
「总务处那儿新到了一批上等木料,给你打家具,定然用最好的料子,优先安排。」
夕阳恰好垂在天边,将整条胡同染成暖金色。刘光琪推着自行车拐进南锣鼓巷时,各家各户的烟囱正升起炊烟,煤球炉的气味混着炒菜的油香在空气里浮动——这是大杂院黄昏特有的气息。
前院门槛边蹲着个熟悉的身影。阎埠贵手里攥着把韭菜,抬头瞥见来人的瞬间,眼睛便眯成了缝。
「光奇回来啦?」他利索地站起身,围裙边沿还沾着几片菜叶,「今儿可早啊。」
「厂里事少,就早点回来了。」刘光琪将车支在墙根,白衬衫的袖口卷到肘部,腕骨线条分明。
阎埠贵凑近两步,声音压低了些:「听说你们部里新设了车间?专供北边老大哥的?」他顿了顿,视线往自家屋门方向飘了飘,「外头传得可邪乎,说那边的人抢着要货……这新车间,还缺人手不?」
刘光琪唇角浮起浅淡的弧度。这老邻居的消息总是灵通得令人意外。「三大爷耳朵真够长的。」他语气平和,却不着痕迹地转开了话头,「这韭菜挺水灵,晚上包饺子?」
「可不嘛!」阎埠贵讪讪地应着,手里那把韭菜被他掐得汁液渗出指缝。他知道话头被截住了,只得顺着往下接,「要不……晚上来家里吃两口?你三大妈拌馅儿的手艺你是知道的。」
「改日吧,今儿还有图纸要赶。」刘光琪说着已往中院走去,身影穿过暮色里交织的晾衣绳,白衬衫渐渐融进渐浓的夜色。
阎埠贵望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半晌才重新蹲下身。韭菜叶被掐断的脆响在院子里细碎地响着,混着隔壁收音机里飘出的戏曲唱腔。
中院水槽边聚着几个刚下工的男人,正哗啦啦地冲洗着沾满机油的手。他们瞧见刘光琪推车经过,交谈声忽然低了下去,目光却粘在他背上,直到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
屋里没有点灯。刘光琪在昏暗里站了片刻,窗棂透进的最后一线天光斜斜切过桌面,照亮摊开的图纸一角。他伸手从抽屉里取出那支沉甸甸的钢笔,金属笔帽旋开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凝成一个小小的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