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洹水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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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洹水之变(第1/2页)
    魏博一行真是让西门重遂等人三观尽毁,
    乘风诧异的反问本是平常,可听在掌柜的耳中却是异样,
    “怎么,吃饭不用给钱了?”刚才还恭敬的和奴才一样的掌柜立马直了起来。
    乘风大怒:“直娘贼,段德没有结账,为何让我等来结?”倒不是给不起几个酒钱,只是气得。
    他不知道的是,段德堂堂魏博节度使,却身无分文,整日里在各个牙将家里蹭饭吃,过得凄惶,哪有钱请他吃饭喝酒!
    掌柜的大怒:“彼其母之,看你们绸缎裹身还以为是只肥羊,居然连饭钱都无,伙计们抄家伙!”
    话音未落,后厨哐哐跑出十几号伙计厨子,人人砍刀在手:“在哪里哪里?何人敢在望月楼吃白食?”
    乘风大怒,身边护卫噌的拔出军刀,两边眼看就要火并!
    掌柜的嗤笑:“腰里揣只死耗子冒充打猎的,我小舅子是牙兵押衙,魏州地界我看谁敢跟老子动刀,剁死了包包子先!”
    乘风从未如此愤怒过,今日先是被段德无视,自家中军前来襄助反而被人打脸不认,
    现在又被一群最底层的酒楼伙计威胁,实在是奇耻大辱,
    老子可是天子亲卫,右神策军,何时会被这般羞辱!
    一场火拼转眼就要发生,揉着额头的西门重遂制止住了乘风,让其付了银钱!
    掌柜的数清了银钱立马笑逐颜开,态度瞬间变得恭谦起来,弯着腰大爷长大爷短的伺候西门重遂一行离开!
    简直和段德一模一样的疯癫!
    西门重遂站在楼外,久久不肯离去,乘风以为他是受不了这气:“中军,末将这就带人荡平这座酒肆!”
    西门重遂无奈的笑笑:“和这帮刁民置什么气,我只是在思考是不是对魏博的态度太草率了!”
    他感觉自己错的离谱,魏博的风气怎么和他历来相熟的地方都不尽相同,这里上下都透露着一种疯癫!
    或许,自己确实应该改变对魏博的态度才行!
    ~~~
    三日之后,洹水河畔,
    段德站在河边,望着浑浊的河水出神。
    “段帅,”刘存敬在他身后轻声道,“时辰到了。”
    段德没动,他看着河面上一根枯枝漂过去,打着旋,慢慢消失在远处的雾气里。
    那根枯枝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他不知道。就像他自己——千年后一牛马,一个月前一小兵,如今却要在这里,替一个死了的皇帝设祭。
    那个皇帝,他这辈子没见过一面!
    “段帅,”刘存敬又唤了一声,
    段德终于转过身。
    河岸上已经摆好了香案。案上铺着白绫,绫上供着三牲、时果、一盏清酒。香炉里的烟刚刚点起来,被河风吹得歪歪斜斜,散在暮色里。
    香案后面,站着天使兵部员外郎裴枢,紧跟着是段德,
    再往后站着罗弘信、孔令德、张诚义、李存节、王行敏、程公信,何辉等一众几十个牙将,有些甚至段德到现在还没认全。
    除了他们,以王铎为首的一众乡老,致仕的名门望族!
    只不过有些寒酸,这些文臣本就在魏博混的捉襟见肘,又被黄巢在十年前犁了一遍,能有这几个撑场面已经不错了。
    再往后,是黑压压的牙兵。所有人都穿着素服,白色的衣袍在风中微微晃动,像一片落满霜的田野。
    段德走到香案前,跪下。
    他身后,所有人跟着跪下。
    “维大唐文德元年,岁次戊申,四月戊戌朔,二十日丁巳——”
    开口的是裴枢,这位现在的小小员外郎,日后的大唐末位宰相,在洹水边担任起了主祭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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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他或许想不到,十几年后,自己也会在某个河边被朱温剁了脑袋,身体投到黄河!
    裴枢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念得清楚,像是怕河对岸的人听不见。
    “魏博权知留后臣段德,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敢昭告于——”
    段德跪在地上,膝盖硌着河滩上的石子,有点疼。他想起二十多天前,自己跪在校场上接那道诏书,也是这样的姿势。
    那时候他不知道,写诏书的人已经死了。那时候他还以为,那道诏书是新的开始。
    “大行皇帝之灵。”
    老吏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些骈四俪六的句子,段德听不懂。他只听懂了几个词——“圣德”、“崩殂”、“四海哀慕”。
    他想起自己这具身体当小兵时,听老兵说过,僖宗皇帝即位的时候才十二岁。
    那时候宦官专权,藩镇割据,
    广明元年,长安被黄巢攻下,皇帝逃了一次。
    光启元年,李克用进长安,皇帝又逃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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