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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道不可说。能说出来的,就不是道了。”
法赫米达沉默了。她想起张翀说过同样的话。
“那道在哪里?”
空虚子指了指她的胸口。“在这里。”
法赫米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她什么都看不到,但她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温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生长的感觉。
“我什么时候才能悟道?”
空虚子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等你不想悟的时候。”
法赫米达不明白,但她没有再问。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空虚子倒了一杯。茶是热的,白气在暮色中袅袅升起,像一根细细的线,连着天和地。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是苦的,但苦过之后,舌尖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她放下茶杯,看着远处松林中的暮色,心里忽然很平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间破旧的茅屋前,不知道这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人是谁。但她知道,她来对了。
空虚子看着她,目光里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放下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法赫米达。”
“道长。”
“你愿意留在终南山吗?”
法赫米达愣了一下。“留多久?”
“留到你悟道的那一天。”
法赫米达沉默了。她看着远处松林中的暮色,看着暮色中渐渐模糊的群山,看着群山之上那片无边无际的天空。她想起沙乌底的沙漠,想起利雅得的宫殿,想起父亲苍老的脸,想起哥哥萨勒曼被软禁在瑞士的那些年。她想起张翀,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想起他看凌若烟时的眼神。她想起战笑笑,想起她说“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时的表情。
她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完。茶已经凉了,凉得发苦,但她没有皱眉,喝得干干净净。她放下茶杯,看着空虚子的眼睛。
“道长,我留下。”
空虚子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站起来,转身走向茅屋。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法赫米达,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空虚子的弟子。”
法赫米达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件灰色的道袍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看着他那头白得像积雪一样的头发。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师父。”
空虚子推开门,走进了茅屋。
山间的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香气和泥土的潮湿,吹得法赫米达的长袍在风中飘动。她站在茅屋前,看着暮色中的松林,看着松林中那些粗壮的、树皮斑驳的松树,看着松针上凝结的露珠在最后一缕夕阳中闪闪发亮。她忽然想起张翀说过的一句话——“道是世界的本源,是宇宙的运行规律。道不是人创造出来的,道本来就存在。”
她现在还不懂,但她知道,她总有一天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