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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
杨六根那魁梧的汉子,猛地从人墙里挤了出来。他激动得满脸通红,两只生满冻疮的大手使劲地拍在一起,发出「啪啪」的脆响。
紧接着。
就像是点燃了一挂几万响的大地红!
「好!」
「公了!必须公了!」
「抓走!把这帮贼骨头全抓走!」
这几十口子围观的街坊四邻,不管是前院的大妈,还是后院的大爷,甚至连刚才还劝许大茂「破财免灾」的王老头,此刻全都扯着脖子吼了起来。
掌声雷动,唾沫星子横飞!
一双双饿得发绿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一种常年被压抑后丶终于得见天日的狂热和痛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老王和小赵两个见多识广的警察,直接给整蒙了。
老王手里夹着的半截烟都忘抽了,就那么僵在嘴边。
他办了半辈子案,见惯了这种大院里的邻里纠纷。通常这种时候,只要苦主说要公了送人去坐牢,院里的街坊四邻丶七大姑八大姨肯定得乌泱泱地围上来,和稀泥丶拉偏架,甚至搬出「远亲不如近邻」的道德大棒来给苦主施压,劝人私了。
可今天?
这特么是什么鬼情况?!
苦主不依不饶要送人坐牢,这满院子的邻居不仅没人上来求情,反而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拍手叫好,恨不得亲自动手把嫌疑人捆起来送上警车?!
「这……」小赵警官挠了挠头上的大檐帽,凑到老王耳边嘀咕,「师傅,这95号院的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点那个大病?」
老王眉头紧锁,敏锐的职业嗅觉让他瞬间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偷鸡摸狗引发的民愤。
「都给我静静!」
老王拔高嗓门,压下了院子里的喧闹。他目光如炬地扫过这群群情激奋的群众,最后盯着带头鼓掌的杨六根:
「你们这是干什么?警察办案,不是看戏!许大茂要公了,你们跟着起什么哄?怎么,这阎家平时在这院里,人缘就这么差?」
杨六根是个直肠子,脾气爆。
他听见老王这话,眼珠子都红了,一把扯开自己那件连棉花都没多少的破布袄,指着自己乾瘪的胸口,扯着嗓子吼道:
「警察同志!您说错了!这不是人缘差!这是结了血仇啊!」
他猛地一转身,手指直直地戳向瘫在地上的阎埠贵,手指头都在哆嗦:
「您问问这院里站着的,有一家算一家,谁特么没被这老算盘精扒过皮丶抽过筋?!」
「我媳妇怀着孕!大半夜饿得直哭!我拉下这张老脸,去乡下亲戚家讨了三个发芽的破土豆!」
杨六根说到这儿,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眼眶里竟然闪烁着泪花,声音凄厉:
「大半夜的啊!这老东西像条毒蛇一样堵在前院门口!硬生生从我兜里抠走了一个最大的土豆!美其名曰『大院管理费』!」
「这叫管理吗?这叫明抢!这叫要我们穷人的命啊!」
「就是!」
旁边路人乙李大婶也忍不住了,提着个破菜篮子冲了出来,指着三大妈的鼻子破口大骂:
「去年冬天!我大清早在菜站排了三个小时的队,好不容易抢到一颗大白菜!刚进大门,你家这老妖婆非说白菜叶子黄了,帮我摘两片!一转手,半个菜心都被她生生掰走了!」
「我跟她理论,阎老抠居然还要开全院大会批斗我不敬老!你们阎家,就是这院里的蝗虫!」
「还有我家小孙子的半块糖块!」
「我家煤球筐里的煤渣子!」
讨伐声一浪高过一浪,铺天盖地。
这些原本鸡毛蒜皮丶甚至拿不上台面的小事,在这个缺衣少食丶连草根都算口粮的灾荒年里,被无限放大,变成了扎在每个人心头的一根根毒刺。
今天,许大茂这二十块钱的案子,就像是砸开了一道决堤的口子。这满院子人积累了数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后院门边。
陈宇端着茶缸,静静地靠在廊柱上,冷眼看着这场因为贪婪而引发的底层大清算。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阎埠贵,你算计了一辈子的大白菜帮子,今天,全特么变成了索命的套索。」陈宇喝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此时的许大茂,看着满院子力挺自己的街坊,那虚荣心简直膨胀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此刻不是放映员,而是个替天行道的救世主!
「王同志!您听见了吧!」
许大茂挺起胸膛,底气十足地指着地上那一家子:
「这不是我许大茂一个人不放过他们!这是民意!这是民怨沸腾!」
「我今天就算是把那二十块钱全扔水里听响,我也必须让他们进去蹲着!」
这时候,人群里的杨六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