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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从经济上来说是划时代的一年。
5月1日，第一家合资企业挂牌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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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8月，8号文件下达，打开了个体工商户注册落地的口子。
一收到消息，于哥便给周北川打了个电话，随后孤身一人动身北上。
而周北川则到研究所办理辞职手续。
在得知他要辞职去当个体户以后，叶长庆气的直拍桌，硬是扣下了他的辞职申请没批，当天就和余渊找上了他家门。
进了门，叶长庆以为张蕴清不知道周北川的糊涂决定，正思量着要怎么开口。
谁料，张蕴清给他倒了一杯水，笑着道：「叶叔，北川都和我说了。你是为了他辞职的事儿来的吧？」
「你知道？」叶长庆瞪大了双眼，随即竖起眉毛：「知道你还不劝着他？他胡闹，你可不能跟着胡闹！」
「叶叔，您先消消气。」
张蕴清语气不紧不慢：「北川他有自己的规划。而且，咱们报纸上不是天天说要搞活经济，允许个体经营吗？北川也算是支持政策。」
「这政策是给他准备的吗？」
叶长庆憋着火，可又顾及到安安在家，怕吓着孩子不敢大声，硬是顺了口气道：「研究所是什么地方？旱涝保收的铁饭碗。他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要，去当个体户？你和孩子都得跟着丢人！」
这年头离运动过去没几年，大多数人眼里依旧是工农最光荣。
干个体户，那就是投机倒把！要是再雇人，更是走资派，剥削劳苦百姓！
所以个体户说出去，带有极大的贬义色彩，叶长庆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
余渊见叶长庆气得不轻，连忙打圆场：「主任，您别激动，小心吓着孩子。有什么话好好说。」
张蕴清给安安拿了个小青蛙的玩具，拍拍她的后背：「去屋里玩儿吧，爸爸妈妈和叶爷爷说两句话。」
安安人小鬼大，已经学会了看人眼色，见妈妈一脸认真，立刻抱着玩具跑进里屋，还不忘带上门。
孩子一走，张蕴清淡声道：「叶叔，我不觉得个体户有什么丢人，都是凭手艺挣钱。北川的本事您也知道，到哪儿都饿不死，他想出去闯闯，我没意见。再不济还有我给他兜底。」
她上辈子做的是GG行业，这辈子在印刷厂和邮票厂乾的活，也没离了这一行。
可如今国内的GG业还没起步，就算是想学周北川，都得过两年再说。
正好短期内，国企厂子的效益也不会受到影响。
周北川闻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这番话，媳妇从来没和他说过……
见他们两口子站在同一个战线上，叶长庆端着茶缸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余渊连忙道：「主任，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广播里不是说了吗？南边那些个个体户，干得好的一个月能顶咱们一年的工资。」
「你少在这和稀泥。」叶长庆瞪了他一眼：「南边是南边，能一样吗！」
可到底，他也将余渊的话听进去两分，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北川道：「你和我说句实话，这个职非辞不可吗？」
「非辞不可。」周北川坚定道。
「好！」叶长庆皱着眉：「这年头政策说变就变，今天鼓励个体户，万一明天又成了割资本主义尾巴，这研究所，你可就回不来了。」
不是他看不起个体户，而是他这个年纪的人经历了太多政策反覆，吃的都是实打实的亏。
自然也不愿后辈冒这个风险。
周北川点头：「叶叔，我知道。」
叶长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外人。
上门劝说，已经是考虑到周北川是自己调来京市的，不想眼睁睁看着他自毁前程。
最终，叶长庆重重叹了一口气，将茶缸里还有些烫嘴的水一饮而尽：「行，我批了，以后你可别后悔。」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周北川的辞职申请往桌上一拍，起身就走。
余渊跟上他，哄劝道：「主任，走走走，去我家，晚上咱俩喝两杯。」
「喝什么喝，气都气饱了！」
「您跟我有什么好气的……」
……
随着说话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周北川从桌上拿起辞职申请，半晌没动。
「别看了，木已成舟。」张蕴清从他手里将辞职申请抽出来：「接下来好好干，别让叶叔失望。」
周北川回过神，伸手揽过张蕴清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声音闷闷的：「媳妇儿，谢谢你。」
张蕴清没说话，只拍拍他的背。
他们俩人在这温情脉脉，里屋的门忽然打开，安安探出小脑袋：「妈妈，蛙蛙坏了！」
张蕴清连忙从周北川怀里退出来，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我看看，是不是蛙蛙发条没上劲儿？」
说着，她过去拿起那只铁皮青蛙，在它屁股上的发条处扭了两下，接着放在地上。
按理说有了发条上劲儿，铁皮青蛙应该蹦起来，结果半点反应都没有。
张蕴清又扭了两下，还是一样。
她忍不住嘀咕：「还真是坏了，这才买没两天……」
「我看看。」周北川也走过来，拿起青蛙翻过来看了看，又按了按底部的发条。
见闺女眼巴巴地瞅着自己，他摸摸安安的头，笑道：「没事，小毛病，爸爸一会儿就给你修好。」
和他修过的那些机械比起来，还没巴掌大的铁皮青蛙，当然只能算是小毛病。
他打开后盖，用螺丝刀调整好移位的零件，再重新合上。
「好了。」
周北川拧了两圈发条，把铁皮青蛙放在地上，青蛙又重新蹦了出去。
「哇！」安安惊喜的叫了一声，立刻趴在地上，学着青蛙就要起跳。
「张恪瑾！不许在地上趴！」张蕴清见了，忍不住扶额。
先前还说刘素琴家铁蛋儿调皮。
结果，她家这个也不是省心的！
自从安安走路利索以后，衣服的损坏频率直线上升！
周北川却只觉得自家闺女活泼开朗：「让她玩儿吧，衣服我待会儿洗。」
「你就惯她吧！」张蕴清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道是谁，在安安出生前和她保证过，会好好管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