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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高山之巅有几人?”
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纯美幽寂的笛音浸满了整个金城,透彻了整个天地!这悠长的笛音刹那间就润化了大千世界!这笛音似是浸含着无尽的悲思、悲伤、悲凉、悲寂、悲壮、悲悯!仿佛这人间所有的悲痛苦难瞬间升华凝结成了一个个流动的音符!这灵动的笛音又浸含了超越这无尽的悲思、悲伤、悲凉、悲寂、悲壮、悲悯的智慧灵韵!
整个金城的人似乎都静止不动了,人们如痴如醉,驻足倾听着似近在耳畔却又似远在天边的美妙笛音!无漏寺里的莲花、牡丹,以及无漏寺门前那棵巨大古树上的小白花都在这流动的笛音中微颤着,似是化为了灵动的音符,化为了唯美的韵律!
三人闻到花香,看到点点飞花在天空飘洒,原来,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夜莺等鸟儿口中衔着满是花朵的花枝,正绕着无漏塔最高层飞行!远处那群原本飞向南方追逐那头巨大黄鹤的仙鹤也飞了过来,和那些夜莺一样,口中衔着花枝,环绕着无漏塔最高层飞翔。笛音中,这些鸟也似化为了美妙的音符!
三人身心似空灵了一般,霎时物人我三忘!内而身心,外而世界,当体即空!好像整个生命都化作了唯美空灵的笛音,在鸿蒙的宇宙太虚中感应道交……
这唯美的笛音似是诉尽了人间的一切苦难,又似超越了人间的一切苦难,整个世界的物质仿佛都化为了流动的笛音!约莫一刻钟后,笛音陡然深沉浩渺,仿佛化为了沉静宁和的宇宙精神,随后化为了无边无际的沉默……
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万古沉寂,笛音了尽!
过了一会儿,巍峨、灵子和慰慈仿佛从深度睡眠的状态中忽然醒来一般,三人互相望去,但见彼此不知不觉间都已眼中含泪!泪中有对这人间苦难的真实感受和超越这些苦难的真实感悟!
这绝美的笛音触动了巍峨的心灵最深处,一个深沉浩渺的声音在巍峨的心灵世界回响着:“寂寥于万化之域,动用于一虚之中。融身刹以相含,流声光而遐烛……”
渐渐地,这深沉浩渺的声音在巍峨的心灵世界化为了笛音,在鸿蒙太空中徜徉着……
“我到底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往哪里去?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这里是哪里?时间是什么?空间是什么……”巍峨似痴似醉,如聋如哑,魂不守舍,若有所失,眼里满是对生命和宇宙的疑惑,整个人似灵魂脱壳般迷惘……
原来,巍峨和潜渊各自在七岁那年都得了一场怪病,突然对周围事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感觉整个世界都是虚幻不实的,就像笨掉、傻掉、疯掉了一般。郎中们说是失心症。后来,也没医治,巍峨和潜渊的失心症就莫名其妙地不药而愈。
合元十年八月,巍峨和潜渊的失心症同时复发,两人又像各自七岁时那样魂不守舍,心神恍惚,如痴如醉,似傻似苶。陶子寿请了很多郎中为他俩诊治,结果也没治好。
合元十年重阳节,陶子寿领一家老小来终南山草苫寺休养时,那个看菜园的老人看着魂不守舍的巍峨和潜渊,笑了,缓缓道:“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疑情起处,正是归路!”
巍峨和潜渊听闻此语,似被当头击了一棒!霎时他俩的眼神生起了光彩!奇怪的事发生了,当下他俩的失心症不药而愈。那老人望着仿佛瞬间灵魂归体的巍峨和潜渊,笑道:“总该万有,即是一心。无碍融通,故名法界。真离玄微,非言说所显,而要以深心体解……”
巍峨和潜渊听得懵懵懂懂。
那老人接着道:“两位正如‘怀珠求乞’的乞丐,尚不知自己本具之宝藏。两位若能心内求法,令无漏慧种朗然顿现,他日或可拈花笑天下。”
彼时,室外秋风萧瑟,红叶漫天飞舞……
而今,在这灵明廓彻的笛音中,巍峨再次陷入了对生命和宇宙的终极思考……
灵子望着茫然无措的巍峨,道:“巍峨哥哥,你怎么了?”
“公子,您还好吧?”慰慈关切地问。
巍峨这才回转心神,他的眼神中尽是困惑和茫然,竟感觉自己好似在刚才的笛音中经历了一遍苦难人生的悲欢离合一般,仿佛自己已是个百岁老人,虽有一时的智慧灵光的乍现,但瞬间即被万丈红尘里沉沉无际的迷惘尘烟笼罩……
巍峨甚是感慨:能将这人间的苦难以及超越这人间苦难的欣喜展现出来,吹笛人的音乐境界确已至高山之巅!
巍峨轻吟着灵子的诗作:“大千世界人无数,高山之巅有几人?”这声音轻得巍峨认为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大千世界,空无一人!”一个声音缓缓道。
“哈哈,既然空无一人,那你又是哪个?”另一个声音笑道。
“一切皆非实有可得,我非我,你当然也非你!”一个声音道。
“两位固然有‘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是名般若波罗蜜’之语,但《德道经》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可谓曲异而工同。”一青年男子缓声道。
“能诠虽相似,所诠实不同!以意逆心志,真义方可通!”一人道。
这三人的对话清晰可闻,巍峨大惊:有人在塔顶上!至少有三个人!而自己刚才竟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