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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刚来到许铭的办公室坐下，还没来得及喝茶，许铭就直接开口了。
许铭把报价单推到我面前，手指压着最下面一行小字：“这两成溢价，不是白给的。”
那份昨晚看起来十分漂亮的投资邀约，已经被他用红笔画了十几道。
我问道：“钱付给谁？”
许铭回答道：“付给恒天。”
我问道：“什么时候付？”
许铭笑了一声：“这就是我要找你来的原因。”
文悦把另一份附件放到桌上，首期支付转让价款的百分之十五。
剩余款项，分三期支付，分别对应项目取得施工许可、商业部分招商达到约定比例，以及首期经营回款。
我看了两遍，抬头望着许铭：“你股权什么时候给？”
许铭回答道：“首期款到账以后。”
我把两份文件并在一起，一张写着比实际投入高两成。
另一张写着先拿走股权，剩下的钱，得等项目替他挣出来。
“这不是买你的股权，是拿你的股权，买我们的工期。”我用笔圈住那几个付款条件。
许铭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文悦打开计算表，说道：“还有出资义务，对方承诺接手后续出资，但履行以项目融资审批通过为前提。如果审批没有通过，可以重新协商出资时间。”
“重新协商几次？”
“没有写。”
“最长拖多久？”
“也没有写。”
我把笔放下，说道：“他先付一小笔钱，坐进来，然后贷款没批，出资延后。可项目不能跟着延后，到时候谁垫？”
许铭望着我：“不是你，就是我。”
他这句话，让我胸口微微一紧。
昨晚听见那份报价，我第一反应是对方绕过我，去买我的合作伙伴。
真到了桌上，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许铭不傻，可他也不是不缺钱。
城中村的后续投入，是一笔压着一笔。
恒天在别处还有项目，钱留在账户里和钱埋进工地，根本是两回事。
“许老板，这两成，你动心没有？”我直接问了。
文悦抬头看了我一眼，许铭却笑了，说道：“动心。”
他答得很干脆，继续说道：“我出的钱，能早点回来，还多赚一笔，为什么不动心？林老弟，咱们坐在这儿，不就是算怎么把钱挣回来吗？”
我点头，说道：“所以今天不是来劝你讲义气。”
许铭问道：“那你来干什么？”
我说道：“跟你算清楚，这笔钱到底收不收得到。”
许铭的笑慢慢收了，他把茶杯挪到旁边，坐直了一点，说道：“这话，我爱听。”
我翻开带来的合作合同，股份怎么转，出资义务怎么接，原股东哪些承诺不能凭一句话解除，上面都有。
但有合同，不代表以后就不会闹。
真等新股东进来，钱不到位，再打官司，工人不会陪我们等判决，设备公司也不会因为我们有理，就少收一天租金。
我把未来三个月的付款计划摊开。
“现在转让不是不能谈，但对方要接你的份额，就得证明能接住后面的资金义务，不能只给一份余额证明。”我说道。
文悦接了一句：“我们已经要求提供融资方案和资金来源说明，对方只回复，可以在签署保密协议后披露。”
我说道：“保密可以，不能把核验的钱和买股权的钱绑在一起。”
我看向许铭，说道：“这笔交易，你可以继续谈，我有两个底线。”
许铭点头道：“说。”
我开口说道：“第一，项目建设款不能因为你卖股权而减少，不能因为他贷款没批就延期。第二，禾丰不能随着股权转让直接拿到采购和物流权限。”
许铭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问道：“要是对方愿意把这些条件改掉呢？”
我说道。“那就查资信，看价格，按合同走。”
我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怀疑背后有白鬼，但怀疑不能替代证据。不能所有找上门的钱，都说是脏钱。可哪一笔钱想进来，都得先过门槛。”
许铭看了我好一会儿，说道：“林老弟，你以前遇上这种事，先想的是对方要害你？”
我点头道：“现在也想。”
许铭说道：“可你今天没把话堵死。”
我笑了笑：“项目这么大，我不能拿自己的脾气，替两家公司做决定。”
许铭拿起笔，在附件上又划了一道，说道：“那就给他们开门。”
我笑了笑：“但门槛抬高点。”
我们没有另弄一堆故意为难人的条件。
付款要有独立担保，交割和主要价款到账相互对应。
后续出资要有明确日期，不能只写“融资成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