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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旭东刚走，老周的电话就打到了梁莹手机上。
她听了几句，脸上的笑慢慢没了，说道：“林总，工地第二批钢材没发出来。”
我把父亲那页说明的照片放回文件袋。
“质量有问题？”我问道。
“没有，说仓库换了结算要求，以前能赊三十天，现在得先付清货款。”梁莹说道。
“谁改的？”我皱眉道。
“供应商也在问，他们的货存在外面的仓库，调度单交过去，被压住了。”梁莹说道。
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四十。
早上还在恢复施工，中午就有人卡住了第二批货。
“让老周把采购合同、送货计划和已经付的钱全部带来。”我说道。
“我让他来医院？”梁莹起身。
“对，我还住着院，不是不能看账。”我点头。
她刚走到门口，我又叫住她：“把城中村未来一个月要付的钱也拉一遍，材料款、设备款、工人工资，按日期排。”
梁莹问道：“你是怀疑他们冲着资金来的？”
我说道：“先算自己的，别等别人开口，我才知道兜里剩多少。”
我靠回床头，右臂伤口闷闷地疼。
这一次，没有人让我去码头，没有人叫我带灯上船。
对方只扣了一张发货单，可那张单子后面，是明天能不能继续施工。
老周到得很快，文件袋塞得鼓鼓囊囊。
他坐下之后，先抹了一把额头，说道：“林总，钢材供应商跟我们合作几年了，没出过这种事。我亲自问了，他说不是不肯给，是仓库不放。”
我问道：“哪个仓库？”
老周翻出一张调度单，我看见右下角的运营单位，手指停住了。
禾丰清洁，这个名字，我听过。
成力建材旧场地转到它名下时，赵旭东提过。如今它又印在钢材仓库的调度单上。
梁莹也认出来了，她没有说话，把单子往我面前推近了一点。
“清洁公司管钢材仓库，我也觉得奇怪，供应商说，他们这阵子接了场地管理，还做仓储结算。”老周皱着眉说道。
我翻到采购合同，约定的是分批交货，每批货验收之后，三十天内结款。
首批预付款已经到账，昨天进场的货也完成了验收。
“他们现在要多少？”我问道。
“六百八十万，说先把这笔清了，再谈后面的货。”老周说道。
“这笔到期了吗？”我又问道。
“还有二十多天。”老周说道。
我把合同放平，问：“有没有正式函件？”
老周又拿出一张纸，不是催款函，是债权转让通知。
原供应商把这笔应收货款转给了禾丰清洁，通知我们以后向新账户付款。
我看了两遍：“货款转走了，供货合同没转，仓库扣货，有什么依据？”
老周摇头：“他们不讲这个，只说内部风控要求，账不平，货不能动。”
我没骂，骂一句，钢材也不会自己从仓库里开出来。
“把供应商叫去查清楚，他的货究竟被什么合同压住了，是仓储费没结，还是拿货做了担保。”我怒道。
梁莹拿出手机记录，我继续往下翻，发现调度单后面还夹着一份建议书。
标题写得客气，供应链协同服务方案。
里面提出，由禾丰统一提供仓储、运输和账期服务。
我们只需要签一份年度采购协议，就能恢复发货，还能拿到九十天账期。
老周低声说：“他们说，最近建材市场缺钱，谁都需要有人兜住，签了反而省事。”
“便宜多少？”我冷笑道。
“报价表没给。”老周回道。
“全年要买多少？”我又问。
“按项目总量核定。”老周回答。
“从哪家买？”我再次问道。
“他们指定。”老周接着说道。
我抬头看他，老周的脸色变了。
“这不等于把后面的采购都交给他们？”我的脸色不太好。
“所以六百八十万只是敲门。”老周也很无奈。
我把那份建议书合上，说道：“他真正要买走的，是我们往后一年的订单。”
梁莹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床边：“肖律师看过照片了，他说债权转让本身，不会让原来的付款期限提前。至于扣货，得看供应商跟仓库签了什么，我们不能直接进去拉。”
我说道：“让他出书面意见，别替任何人打包票。”
我翻开她刚做好的付款表，未来一个月，各项付款排得满满当当。
一笔六百八十万，单拿出来，我们不是付不起。
但钢材先清了，水泥再清，设备租赁也跟着要现金，公司就得把后面的钱往前挪。
白鬼不需要一天掏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