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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必丧气,陛下将筹办讲武堂的事交给大人,说明您仍简在帝心。」
张锦之安慰道。
何微冷笑:「当个书院的管事,就算简在帝心了?」
在他看来,自己只是被打发来坐冷板凳罢了。
「而且我领的这个差事,恐怕都不是陛下亲点的。」
何微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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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锦之一怔:「大人何出此言?」
何微神情苦涩:「我自问还算有些才干,此前又特意在陛下面前有过一番表现。陛下神武,但毕竟初登大宝,对政务并不熟悉。且陛下胸怀远大,自比三帝,哪里会在意当初渠县的些许龌龊?
加之我在守城期间的表现也算出彩,无论怎么看,这次拔擢的名单上都应该有我。但名单上连刚入一境的新人都有,偏偏就是没有我,我还被打发来筹办讲武堂,你可知这是为何?」
他心中苦闷,难得遇到有人主动拜访,便把一些平日里绝不会与人言的话说了出来。
张锦之好奇:「请大人指点。」
何微压低声音:「恐怕我是被那位尚书令大人所厌恶,难被重用了。」
「尚书令大人?」
张锦之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尚书令大人他久在中枢,对大人您并不熟悉,怎会......」
何微摇头:「这次的拔擢名单定然是尚书令大人写给陛下的,除他之外,陛下身边哪还有人能有这个资格?当初迁民入城时,我有意在陛下面前邀功,展示了一番。现在想想,那时陛下刚好接了尚书令一行人回城,我的这番举动落在尚书令大人眼中,恐怕一眼就被拆穿了。」
张锦之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尚书令大人向来刚直,大人您......恐怕真是弄巧成拙了。」
何微叹息,他何尝不知。
他的名声不好,但确有才干,修为境界,在渠县的根基也都非常合适。如果不是被那位尚书令大人所不喜,这次拔擢岂会错过?
张锦之看着何微沮丧的神情,笑道:「不过我这次来仍是要恭喜大人。」
「哦?」
何微皱眉看向他。
张锦之:「大人,陛下在军中设立武修郎一职,这些时日夜夜在校场亲自指点那些武修郎,此事您知晓吧?」
何微点头。
张锦之身体前倾,盯着何微:「那大人就没有想过,陛下如此重视武学,如今开设这讲武堂,岂会不重视?」
何微脑海中如有惊雷划过!
他的心思全都被自己为尚书令不喜所占据,觉得此生仕途无望了,所以对新领的差事并没有深思。
如今被张锦之点醒,他又恢复了自己的精明,眼神不断变幻。
他站起身,在大堂内来回踱步。
「没错,你说得没错!」
何微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他抓起张锦之的手:「锦之,多亏有你提醒,我险些错过一次机会!」
张锦之笑道:「大人聪慧远胜于我,纵然没有我提醒,也早晚会想明白了。锦之在此,先恭喜大人了。」
何微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微微一笑:「现在说恭喜还为时尚早,待我替陛下办好这桩差事再说。锦之,
今日之事,我会放在心里,你有心了。」
张锦之知道,自己这趟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两人重新坐下,谈笑风生。
......
武兴元年,二月十九日。
按时节来算,武国此时已是冬天,天气寒冷。
大殿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这座宫殿原是州府衙门的正堂,锺武命人稍作修葺,充作临时行宫。
殿宇虽不似武德城皇宫那般巍峨,却也自有一番气象。今夜殿中陈设,处处透着新朝气象——八根朱红楹柱上悬挂着新制的宫灯;地面铺着从青州运来的明石,光可鉴人;殿顶悬下一盏巨大的莲花青铜灯,七十二支蜡烛同时燃烧,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殿中设席四十余张,俱是黑漆矮案,案上铺着靛青锦缎。每案设银壶一对丶玉杯三只,另有四色果盘。
主菜尚未上席,空气中已飘着淡淡的沉水香——那是从殿角四尊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的轻烟。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北首的御座。那是一张紫檀木雕的龙椅,椅背高七尺,上雕九条蟠龙,龙身以金线勾勒,龙眼嵌着鸽卵大小的夜明珠。
殿外,一弯新月斜挂天边,几颗寒星点缀夜空。
戌时初刻,受邀的群臣已陆续入殿。
今夜赴宴者,皆是新近拔擢进入中枢的官员,共计四十二人。他们大多二十出头,最年长的也不过三十五。一个个身着崭新官袍,意气风发。
王博旭虽多从士族中选人提拔,但特意选的都是年轻人。因为年轻人血气方刚,尚未被世家大族的腐朽之气影响太深,将来为官,或可慢慢影响改正。
此刻钟武尚未驾临,群臣按品级分坐左右两列。他们虽保持着朝堂礼仪,端坐于席,但眼神交会间,已有暗流涌动。
「温兄今日这身官袍,真是合体。」
崔文若笑着与邻座的温氏子弟温子瑜低声交谈。
崔文若生得面如冠玉,一双凤眼顾盼生辉,此刻正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案面。
温子瑜年约二十六,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一看就是书香门第之家,他笑道:「崔兄今日也神采不凡啊。」
两人客气了几句,崔文若突然问道:
「温兄可听说,陛下这些时日夜夜都会去校场指点士卒?」
「自然听说了。」
温子瑜点头,「自设立武修郎以来,陛下每日必至校场,亲自指点那些士卒习武,有时一待便是两个时辰。」
崔文若摇头轻叹:「陛下乃儒修出身,本该以文治天下。如今却日日与士卒为伍,甚至......」
他压低声音:「甚至在城中设讲武堂,听说还要在各州各县推广。这般重武轻文,恐非社稷之福啊。」
这话说得已经有些逾越,不过崔,温两家向来交好,且这次两族子弟进入中枢,家中长辈早有交代,让二人互相照应。
所以崔文若率先『交心』,想看看温子瑜的反应。
温子瑜也压低声音,点头道:「崔兄所言极是。我武国立国百年,向来以儒家之道为根本。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陛下如今这般抬举武事,长此以往,只怕朝中风气势必倾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