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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李宥的娘,也是你们这些狗奴才搬得动的。」
柳氏的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分外凄厉,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厉。
「你们若是敢踏上这台阶半步,我今日就血溅当场。要杀便杀,我死了,我儿在长安就再无顾忌。你们崔家,掂量着办。」
晨光打在她苍白而决绝的脸上,身后是她住了多年的老屋,脚下是被死士踩碎的门槛。一个为了儿子,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母亲。
死士头领投鼠忌器,一时竟被这柔弱妇人的气势镇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魏璔带着十名长安不良人,如同神兵天降,纵马疾驰而至。战马的嘶鸣声中,十把横刀齐刷刷出鞘,硬生生在死士与柳氏之间劈开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魏璔翻身下马,一身风尘,直接将那张伪造的李义府亲笔手书拍在了死士头领的脸上。
「瞎了你们的狗眼。相公亲笔手书在此,柳氏不必入京。谁敢造次,便是违抗相公钧旨,形同谋逆。」魏璔厉声怒喝。
死士头领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心头大震。他虽是崔府的人,但若真背上违抗宰相的罪名,崔夫人也保不住他。加之此时,魏璔联络的洛阳县衙差役也全副武装地赶到,将别业团团包围。
官府与相公手书双重施压,崔府死士见大势已去,只能咬牙退走。
李宥读到此处,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眶已经通红,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却硬生生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阿娘……他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句。
「二郎,伯母可安好?」狄仁杰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关切地问道。
「安好。魏璔护住了。」李宥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眼神变得冷若冰霜。
「但洛阳已经不能待了。崔氏一计不成,必生二计。那张伪造的手书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去并州。」狄仁杰毫不犹豫的将热汤重重放在案上,拍着胸脯大声道。
「我狄家在并州虽非什么五姓七望的高门,但方圆百里,还没人敢在我狄家的地盘上撒野。让魏璔护送伯母直接北上,住进我狄家老宅。崔家的手再长,也伸不过太行山。」
李宥猛的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狄仁杰一眼,随即站起身,面色肃然地长揖到底。
「兄长高义,李宥没齿难忘。」
十日后,并州。
粗犷的北地院落里,炉火烧得极旺,驱散了塞外的严寒。狄仁杰的老母亲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她一把拉住刚刚走下马车丶惊魂未定且满面风霜的柳氏,用浓重的并州口音大声说道。
「妹子莫怕。到了这儿就是到了家。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狄家庄动你一根寒毛。」
柳氏感受着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
长安,小院。
当魏璔借暗线快马,确认柳氏已经安全抵达并州狄家老宅的消息传来时,李宥那根紧绷了半个多月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了下来。
他站在廊下,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疲惫不堪。
后顾之忧已解,接下来,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在春闱的考场上,与关陇门阀痛痛快快的厮杀一场了。
就在李宥准备转身回屋歇息时,院门突然被推开。
狄仁杰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手里死死捏着一张刚刚收到的密信,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二郎,大事不好。」狄仁杰的声音非常低沉,砸在寂静的院落里。
「我在并州任上的旧友,刚刚通过驿递暗线传来的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李宥。
「长孙无忌已经在今晨的朝会上,奏请圣上增设殿试环节。」
「殿试?」李宥目光一紧。
「不错。春闱省试放榜后,前二十名贡士,必须入太极殿面圣策对,由天子亲自定夺最终名次。」狄仁杰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惊雷。
「而殿试的策论题目……将由太尉长孙无忌,亲拟。」
寒风骤起,吹灭了廊下的灯笼。
李宥站在黑暗中,双手缓缓攥紧。他知道,长孙无忌这头老狐狸,在经历了孔庙辩经的惨败后,终于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