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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难明府。崔家跋扈,视大唐律法为无物。明府身为一县父母,今日若顺水推舟将人犯交出,明日这案子成了无头悬案。上面追查下来,明府拿什么交差?」
张敬安张了张嘴,喉咙发乾,半个字也没憋出来。
「孙二狗已经当堂供认。」李宥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距离,「明府只要将口供坐实,再拿到那锭作为物证的金子,这就是无可翻案的铁证。有铁证在手,明府便有了护身符。宰相府怪罪?明府那是秉公执法。朝廷自有法度,御史台那帮言官整日盯着朝堂风吹草动,正愁抓不到李义府的把柄。」
张敬安咽了口唾沫,背上的冷汗一层叠一层。
「退一万步讲,」李宥抛出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筹码,「案子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明府大可将案卷连同人犯一并移交大理寺。烫手山芋递出去了,谁还能指责您半句?可人犯若在您手里没了,这口黑锅,您背得起?」
这番话字字见血。张敬安原本乱作一团的脑子被强行拽回正轨。
左右逢源是官场常态。但在这种神仙打架的局势里,手里没筹码,最先遭殃的往往就是他这种基层县令。崔家要人,李义府要灭口,他张敬安夹在中间,交人是死,不交人反而能搏出一条生路。
「魏不良!」张敬安一拍惊堂木,拔高音量。
「下官在。」魏璔跨步上前,抱拳应声。
「你亲自带几个心腹兄弟去柳家村。把孙二狗说的那锭金子给本县挖出来。」张敬安咬着后槽牙交代,「记住,要隐秘,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喏。」魏璔应下,转身一把拎起瘫软在地的孙二狗的后衣领,「走,先去画押,然后带路。」
孙二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任由魏璔拖拽着往偏房走去。鞋底在青石砖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签押房内重归安静。张敬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端起案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他再看李宥时,目光变了。这个少年,手段老辣,算计精准,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李义府放着这样优秀的儿子不认,偏偏去宠溺那个草包惹祸精李裕,真不知是瞎了眼还是鬼迷了心窍。
「李二郎,你暂且在偏房歇息片刻吧,等魏璔拿回物证,本县立刻封存案卷,」张敬安疲惫地摆了摆手。
「多谢明府,」李宥拱手退下。
走出签押房,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了县衙的庭院,李宥站在廊下,望着湛蓝的天空,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知道,今日虽然凭着一腔孤勇和律法逼退了崔伯,但这只是第一回合。
崔家和李义府的报复,必定会猛烈地袭来。
他手中虽然有了李裕的把柄,但要扳倒一个当朝宰相的嫡子,单凭洛阳县衙是绝对不够的。
他需要一个更强大的盟友,一个能让李义府和崔家都忌惮的强大势力。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际,一名衙役步履匆匆的跑了过来,神色古怪的禀报导:「李小郎君,外面有人找您。」
「找我,」李宥微微一怔,「何人。」
「是英国公府的李小娘子,还带着一位郎君,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要与您商议,」衙役咽了口唾沫,显然是被英国公府的名头震得不轻。
李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理了理青衫的下摆,迈步向县衙大门走去。
刚跨出县衙大门,便看到一辆马车停在石阶下,李婉今日换了一身窄袖胡服,少了几分娇蛮,多了一丝英气。
她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却透着几分桀骜的青年,正是昨夜将李裕扔进粪池的李思文。
「李宥,」李婉一见到他,便快步迎了上来,眼神中透着几分急切。
李宥拱手行礼:「李小娘子,不知今日寻在下,有何要事。」
李婉没有绕弯子,她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我二兄昨夜把李裕打了,还把他扔进了道德坊的粪池里,这事儿,你知道了吗。」
李宥的动作猛地一僵,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错愕地看向旁边正抱着胳膊一脸无所谓的李思文。
「扔进粪池,」李宥嘴角微微抽搐,这等手段,简直比杀人还要诛心。
「咳,」李思文乾咳了一声,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李宥一番。
「你就是那个被李裕栽赃的李宥,听说你昨儿个在河南县衙挺威风啊?我叫李思文,打李裕那是他活该。」
李宥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压下,他瞬间明白了李婉今日为何会急匆匆地找上门来。
英国公府虽然势大,但李思文此举无疑是将李义府的脸面踩在脚底摩擦。
李义府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会暗中疯狂报复。
李婉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单凭意气用事解决不了问题,所以她来找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