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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引燃了庄稼,反而吸引了更多蝗虫扑向火光。
有人挥舞着农具徒劳地扑打,瞬间就被虫群淹没。
更多的人,则是眼睁睁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虫子落在自家视若生命的庄稼上,疯狂啃食,发出令人心碎的沙沙声,不过片刻,一片青绿就变成了光秃秃的杆子。
“我的粮啊!天杀的蝗虫!天杀的外乡人!就是你们带来的晦气!”
一个本村的老汉看着瞬间被啃光的半亩玉米,捶胸顿足,血红的眼睛猛地瞪向不远处几个瑟瑟发抖的移民。
“放屁!是你们自己懒!不备湿草!关我们什么事!”
一个移民青年又怕又怒地反驳。
“就是你们来了才遭灾!滚!滚出下河村!”
“凭什么滚?是官府分我们来的!你们见死不救还有理了?”
争吵瞬间升级。
对天灾的恐惧和庄稼被毁的绝望,迅速转化为了对异类更深的仇恨。
本村人觉得是移民带来了厄运,移民觉得是本村人排挤,不作为才导致如此惨重损失。
石广发眼神阴鸷地看着一片狼藉的田地,又看看那些咒骂他们的本村人,拳头捏得咯咯响。
王保田徒劳地试图劝解,声音却被淹没在一片哭骂和推搡声中。
下河村本就脆弱的平衡,在这场蝗灾的打击下,彻底崩裂,怨毒与敌意如同瘟疫般在焦土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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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村的田地上空,同样笼罩着恐怖的黄云。
但与下河村的混乱不同,这里有一种更令人窒息的,被严格管制下的绝望。
周长山在蝗虫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立刻召集本村青壮,并强令所有移民青壮必须立刻到指定地点集合,抗灾。
他指挥着本村人,迅速点燃了村边几处早已准备好的,规模颇大的湿草堆,
但这些草堆,大多集中在属于本村富户和与他交好人家田地相连的区域。
浓烟升起,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这些核心田地。
然而,对于那些移民开垦的,位于河滩贫瘠处或边缘的新地,以及几户与他关系不睦的本村人家的地,周长山要么是顾不上,
要么是只派了寥寥几个移民,给了极少一点潮湿发霉的草料去应付。
“快!你们几个,去那边点火!用力扇!”
周长山指派着移民,去烟雾稀薄的区域。
那移民看着手里那点可怜的,几乎点不着的烂草,
“周村长,这点草....不够啊!那边地....”
石老憨哑着嗓子恳求。
“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一个本村监工厉声呵斥,
“赶紧去!要是让蝗虫祸害了村里的好地,拿你们是问!”
移民们敢怒不敢言,只能抱着那点无用的草料,冲向自家那点可怜的开荒地,或是被指派到毫无希望的地段。
结果可想而知。
移民们辛辛苦苦开垦,寄予唯一希望的零星庄稼,在蝗虫过境后,几乎被啃食一空。
而本村核心区域的田地,虽然也受损,但在浓烟保护下,保住了大部分。
当虫云掠过,留下满地狼藉。
周长山背着手,巡视着损失不一的地面,脸色冰冷。
他无视了那些跪在自家绝收地里嚎啕的移民,反而对着灰头土脸,损失较小的本村村民沉痛道,
“大家都看到了,天灾无情,但有些地方损失格外重,为何?
我看,是有人不用心,不尽责!
尤其是新来的,规矩没学好,心也不齐,关键时刻顶不上去,连累大家!”
他将矛头直指移民,将本村部分损失也归咎于移民的无能和分心。
本就压抑着怒火的移民,听着这颠倒黑白的指责,看着自家颗粒无收的土地,再看看那些虽然受损但根基犹在的本村田地,
那种被剥削,被牺牲,永无出头之日的恨意,如毒草,在心底疯狂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