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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龙焰的余温引燃的，不是被龙焰本身直接烧的。
但对住在帐篷里的人来说，这个区别毫无意义。
帐篷着了就是着了。
火从帐篷顶部往下蔓延，速度极快，干燥的毡布和兽皮是绝佳的燃料，这些帐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火从一顶跳到另一顶，根本不需要风来帮忙。
雷哥喷了几段，飞过去了。
但它留下的那一排火种已经开始自己往外扩散了。
伊晨没有去管雷哥那边。
她知道雷哥的活儿不需要她操心。
绕着城飞，往下喷，不用瞄准，不用精确打击，就是铺火。
绿龙雷哥这条龙的性格本来就比卓耿活泼，让它放开了烧，它烧得比谁都欢。
再说了，伊晨原本就不想放过这些信奉了苍鹰神教的义渠牧民、奴隶，经过苍鹰神教崇拜仪式的反复洗脑，他们是肯定不能接受自己的长生天教。
对于这些狂热的信徒，送给他们火焰的炙烤，是最大的宽容。
伊晨拍了拍卓耿，让她不要绕圈了，往内城去。
"往那边。石墙里面。"
从空中往下看，内城的布局比外城规整得多。
石墙围出来一个不太规则的方形区域，里面的建筑不多，但每一栋都比外城的土房子大。
正中间是大殿。
那个石基大帐。
大殿东侧是阿依古丽说过的苍鹰神教国师的祭祀堂，有大小几个石屋组成。
大殿后侧是义渠王的寝宫。
那些地面上的人，看着从头顶飞过的巨物，他们呆立当场。
纷纷脸朝上，仰头看向那代表着死神的黑翼。
黑龙卓耿降低了高度，伊晨能看清他们的姿态：有人的腿在抖，抖得很明显，膝盖一屈一伸的；有人蹲了下去，双手抱头；有一个人一动不动，直挺挺地站着，头仰着。
那个身穿华贵服饰的，应该是马赫穆德提到了苍鹰神教国师阿术。
站在他旁边的那个人，比阿术矮半个头，穿着一件灰褐色的兽皮，尤其是脑袋上绑着一个玉制的牌子，腰间系着带子。
显然是义渠王，那个翟荣。
"卓耿，下落。"
黑龙开始降低高度。
卓耿的后腿先着地。
然后前爪落地，爪子扎进黄土里，扎了大半个爪掌深。
翅膀收拢，贴在两侧。
黑龙卓耿就这么蹲在了义渠王城的内城里。
它的头微微抬起，竖瞳缓慢地扫过四周，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大型掠食者特有的慵懒。
不是在警惕什么，是在确认自己脚下这块地盘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它在意。
伊晨端坐在龙鞍上，让卓耿稍稍降低龙头的高度，将身子趴下去。
义渠王的卫兵全部吓傻了，但是义渠王翟荣却岿然不动。
他站在大殿门口的台阶上，两手垂在身侧，从卓耿降落到现在，他的姿态一直是这样的。
站着，不动，两只眼睛盯着伊晨的方向。
距离大约是不到百米。
在这个距离上，伊晨能看清他的脸了。
一张削瘦的脸，颧骨高，眼窝不算深但眼皮压得很低，嘴唇薄，抿着。
他的表情不是害怕。
伊晨见过很多被龙吓到的人的表情。
恐惧、呆滞、崩溃、哭喊，各种各样的，但翟荣的表情却不惊愕。
卓耿没有动，但它的头微微偏转了一点，鼻孔里喷出一缕热气，一股能让人明显感觉的热量向四周散开。
她开口了。
用的是贴近义渠口音的林胡语。
"义渠王翟荣？"
翟荣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台阶上站着，慢慢走下台阶，大声回答，"正是本王。"
他走下来，但是却没有卫兵跟上，国师阿术则是瘫坐在地，而周围的义渠卫兵都像软脚虾一般彻底走不动路了。
他们的恐惧，是因为黑龙卓耿，自然高阶生物的威吓。
义渠王翟荣却不怕，伊晨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觉得自己有底牌可以与自己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