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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过去了。
伊晨的腿开始发麻。
她悄悄换了个姿势,把左腿从身下抽出来伸直,膝盖咔吧响了一声。
身边的女亲卫扭头看了她一眼。
伊晨压低声音说:"腿麻了。"
那姑娘没搭理她,扭回头继续看西边。
三刻钟的时候,伊晨听见了马蹄声。
不,不是马蹄声。
先入耳的是一种低沉的、绵延不断的闷响,像远处有人在擂一面巨大的牛皮鼓,鼓面很厚,鼓槌很重,一下接一下,节奏不紧不慢。
然后是地面的震动。
很轻,起初只是草尖微微抖了一下,像有风掠过。伊晨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震感变得清晰了,是密集的蹄足敲击地面的振动,从西南方向传过来,频率很低很低,不像马蹄那样轻快。
是牛。
上千头牛踩出来的脚步声。
接着才是马蹄声——夹杂在牛蹄声中间,节奏更快更碎,像大雨打在屋顶上的那种密集。
伊晨从地上抬起头,眯着眼朝西面张望。
地平线上,草甸的尽头,出现了一条暗色的线。
那条线在缓缓移动,从南到北绵延了很宽的正面。
她估算了一下——正面少说有三四百米。
这不像是一支行军纵队,更像是铺开了的散兵线。
牛群在前面。
隔着五六公里远,伊晨还看不清牛的个体,只能看到一大片深色的团块在草地上缓慢滚动。牛群两翼各有一条更细更暗的线——那是铳兵。
再后面的阵型因为距离和地势的遮挡,暂时还看不真切。
伊晨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把手掌平放在地面上压了一下,感受着震动的频率和强度——在增大。
他们在加速。
不是冲锋的加速,是赶路的提速。可能是后面有人催了。
她回头扫了一眼身后趴着的弓手们。
没人需要她提醒。
那些铁面盔缝隙里的眼睛全朝着西面,一双比一双亮。
有些人已经把箭搭在了弦上,弓还没拉开,只是搭着。
手指勾着弦尾,指节绷得发白。
伊晨压了压手。
这个手势的意思是"稳住,不要动"。
六百弓手加一百五十的长枪手,所有像石头一样纹丝不动地趴在坎后面。
距离在缩短。
三公里。
两公里。
一公里。
到了一公里左右的时候,伊晨终于能分辨出牛群里的个体了。
黄的、黑的、花的,体型不算特别大——不是那种一头能压死人的耕牛,是草原上常见的蒙古牛,矮壮、粗毛、犄角往两边弯,适应力强但脾气也硬。
牛尾巴上没有绑火把,也没有任何引火装置。
火牛不是现在就放的——得等到接敌之前才点。
牛群现在还是行军状态,牧人赶着它们慢慢往前挪。
铳兵似乎骑着马,跟在牛群两侧。
这下看清楚了。
两翼各有三四百人,骑马的居多,也有步行跟在马旁边的。
马背上竖着一根根暗黄色的管子——铳管绑在马鞍的侧面,口朝天,一排一排地晃过来。
远远看去,真如裴佳欣形容的,像一片移动的枯树林。
铳兵的穿着五花八门——有穿皮甲的,有穿毡袍的,还有光着膀子外面套了件不知道什么兽皮的——看不出统一的建制。
身上倒是都绑着一条白布条,缠在左臂上,大概是苍鹰神教的标志。
伊晨的目光越过两翼的铳兵,死死盯着队伍后方。
后面那一坨人距离更远,被牛群和铳兵挡了大半视线。但她还是在灰蒙蒙的影子里捕捉到了一个方形的轮廓——
板车。
架在四匹马拖的板车上的帐子。
在那儿。
似乎是头领的大帐,伊晨的瞳孔缩了一下。
对面那个穿越者可能呆着的大帐在她前方大概1公里左右。
伊晨拿出用粗布遮盖着望远镜,往平板车的大帐看去。
大帐虚掩着,完全看不到账内的情况,也没有人员进出。
500多米了。
伊晨能听见牛叫了。
低沉的、拖着长音的哞——混在蹄声和零星的人声吆喝里。
到300多米的时候,牛群忽然慢下来了。
不是停了——是最前面的牛闻到了水的味道。
河沟虽然浅,但水气还是有的,牛渴了一路,鼻子比人灵得多,远远就嗅着了。
领头几头牛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后面的跟着挤,队形微微拱起来。
伊晨把手抬起来,攥成拳,悬在半空中。
这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