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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
“嗯。”徐怡颖靠在桌边,左手腕的翡翠算盘珠轻轻敲了下桌面,“你们管产品,我来管它怎么被人看见。”
刘海抬头看她:“这能发吗?”
“还不行。”她摇头,“这只是草图。我打算做个完整的视觉方案,包括三维解析、流程长图、测试视频脚本。让人一眼就能看懂,这不是一台会炸的机器,而是一台被层层保护的精密之作。”
她顿了顿:“我知道有人会说,画画能挡新闻吗?可我觉得,有时候一张图,比一百句解释都有力。”
刘海没立刻接话。他把草图重新整好,放进抽屉,锁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弄的?”
“你开会的时候。”她淡淡地说,“我看你们一个个脸色难看,像丢了魂。我就想,总得有人做点啥。”
她说完,转身要走。
“徐老师。”刘海突然叫她。
她停下,没回头。
“这事,别太熬。”他说,“我不指望你替我扛。”
她肩膀动了下,还是没回头:“我又不是为你扛。我是为这台机器。”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刘海坐回椅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七点四十三分。窗外天已全黑,远处厂房的灯还亮着,像一片不灭的星火。
他拉开抽屉,又把那叠草图拿出来,铺在桌上。灯光下,线条清晰,颜色分明,连最小的标注都一丝不苟。
他摸出铅笔,在手册空白页写下一行字:“徐怡颖出手,方案初成。”
写完,合上本子,塞回裤兜。
第二天一早,设计室来了几个人。都是工业设计系的学生,背着画板,拎着资料,说是徐老师临时召集的小组,要赶一套安全宣传材料。
她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三支不同颜色的钢笔,正一条条布置任务。
“结构图要精确到毫米。”她说,“测试数据必须来源真实,不能估,不能猜。我们要让普通人也能看明白——这台机器为什么安全。”
有人小声嘀咕:“可媒体都在骂,我们画这些,有人看吗?”
徐怡颖抬眼,钢笔尾端在桌面轻敲两下。
“你觉得没人看,是因为你先觉得自己没用。”她说,“可我们做的不是公关稿,是说明书。说明书不需要讨好谁,只需要讲清楚一件事——它是怎么工作的。”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画了个简单的流程图。
“从零件入库,到装配上线,再到出厂检测,每一步都要可视化。我们要让人知道,安全不是口号,是实打实的步骤。”
小组成员低头记笔记,没人再说话。
中午,食堂没人叫她。她也没去,从包里拿出个馒头,就着热水啃完,继续画图。
傍晚,刘海路过设计室,门缝里透出灯光。他没进去,只站在外头听了听。里面有翻纸声,有铅笔划纸的沙沙声,还有徐怡颖低低的声音:“这里再加个箭头,指向熔断机制。”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夜里十一点,公司大院安静下来。只有设计室的灯还亮着。徐怡颖坐在桌前,左手边堆着参考资料,右手握着针管笔,正在描最后一张长图的边线。翡翠算盘珠搁在桌角,偶尔被手腕碰一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画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刻字。
最后一笔落定,她放下笔,揉了揉眼睛。图纸上,一台录音机从零件到成品,全过程被拆解成三十六个步骤,每个环节都有安全验证标记。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图纸收进文件夹,贴上标签:“安全可视化方案·初稿”。
窗外,月光照在厂房的铁皮屋顶上,和昨天一样白亮。
她关灯,锁门,走下楼梯。
大院里空无一人,风有点冷。她紧了紧毛衣领子,朝校门方向走去。
而在公司办公室,刘海还没走。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今天的报纸、广播稿、网络留言摘录。铅笔在《机械制图手册》上勾画着什么,笔尖时不时停顿一下,像在等下一个节奏。
他的扳手静静躺在桌角,金属表面映着台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