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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药炉余烬(第1/2页)
纸灯笼的惨绿光晕,被泼溅的黑水“嗤”地一声蚀穿,像烫漏的皮肉,冒出呛鼻的黄烟。雍宸单手撑着滚烫的铜鼎边缘翻身跃下,靴底碾碎一地还在抽搐的灰袍断指——方才那西域刀客一刀劈偏,削掉的是他身侧献祭童女的锁链,却把鼎中药液震得四溅,溅上他手背,皮肉立刻翻起焦黑的水泡。
“——锁死洞口!别让那穿灰的跑了!”洞外雍烈部下的吼声混着铁甲碰撞,像闷雷滚进山腹。
雍宸看都没看溃烂的手背,俯身抓起一把混着血和腐骨花粉的湿泥,狠狠按在伤口上。剧痛钻心,却压住了邪气往经脉里钻的麻痒。他抬眼扫向洞壁暗处——那西域刀客的琥珀瞳仁在阴影里一闪,刀尖挑开通风口的铁栅,像条滑溜的蛇,眨眼没入更深的黑暗。
“追?”影一的声音从石柱后钻出来,带着喘。他胸前挂了彩,布条渗着血,却还攥着弩,箭头指死了通风口。
雍宸摇头,弯腰从死去的灰袍长老怀里摸出半块烧焦的羊皮卷——上头是用西域梵文画的阵枢图,旁边还沾着点胭脂色的粉末,闻着像西域特有的“血麝香”。“让他跑。他腿上挨了你一箭,血迹就是路标。”他把羊皮卷塞进贴胸口袋,又扯下长老腰间铜牌,扔给影一,“拿这个给雍烈的人交差——就说巫神教长老已毙,邪阵枢纽已毁。”
影一接过铜牌,瞥了眼洞中央那口还在冒黑烟的铜鼎:“这炉子……”
“废了。”雍宸踢翻旁边装腐骨花的陶瓮,黑粉混着血水流进地缝,“腐骨花粉遇阴脉之水会凝成毒胶,堵死阵脉。德妃想用西山地气养‘第二座静思轩’,得重新找地方——咱们赚了十天。”
洞外脚步声逼近,火把光晃得人眼花。雍宸拽着影一退到通风口旁的石隙里,压低声音:“雍烈的人进来,你就混进他们队尾,假装搜山——别露脸。我去追那西域人,他刀法里的‘缠丝劲’是巫神教护法的路数,嘴里肯定有河西和西域的勾当。”
影一抓住他胳膊:“你手……”
“死不了。”雍宸甩开他,从怀里摸出林墨给的清心散瓷瓶,倒出最后一点粉末按在伤口上。清凉感渗进腐肉,混沌之气跟着翻上来,灰黑色的细丝在伤口边缘游走,像活的一样把焦黑死肉往外顶。他撕下灰袍内衬缠紧手掌,“告诉雍烈,西山只是幌子——巫神教真正的‘大炉’,在河西张贲的军营里。”
通风管道里阴冷潮湿,壁上的苔藓滑得像涂了油。雍宸用断剑鞘尖抵着管壁借力,脚下无声,耳朵却竖着——前方百步外,有粗重的吸气声,还有金属刮石的轻响。那西域刀客果然慢下来了。
他猛地提速,像壁虎贴管顶掠过,落地时正卡在管道转弯处。刀客半跪在地上,左腿裤管被弩箭贯穿的血洞还在冒血,右手却握着一枚鸡蛋大的水晶骷髅,正对着管壁某处凹陷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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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管壁滑开一道暗门,外头竟是悬崖风口!刀客回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雍宸,嘴角扯出狞笑:“混沌之子……教主等你很久了。”
雍宸一剑劈过去,灰黑剑气削掉刀客半片衣袖,却只扫到水晶骷髅的残影——刀客翻身跃出暗门,下方传来羽翼扑棱声,一只秃鹫般的黑鸟驮着他掠向崖底。
暗门“轰”地合拢,管壁恢复原状。雍宸用断剑撬开机关,却见水晶骷髅嵌在槽里,颅顶裂开,流出暗红的血——是血麝香混着生魂的邪液,正顺着管壁纹路往山体深处渗。
雍宸心头一跳:这水晶骷髅是“引子”!西山阵脉虽毁,但这血魂引会顺着地脉流向京城——目标是皇宫地底的龙脉分支!
他反手用断剑刺进管壁,灰黑气芒炸开,把水晶骷髅连同一片山石震成齑粉。血魂引的流向断了,可管壁深处却传来更沉的震动——像有什么巨型活物被惊醒了,在黑暗里翻身。
远处崖下传来刀客的笑声:“晚了……‘地龙’已醒,京城的地脉,马上就是圣尊的餐盘!”
雍宸冲出暗门,崖风刮得他衣摆猎猎响。下方云雾翻滚,黑鸟已变成一个小黑点,往京城方向飞去。他攥紧断剑,剑鞘上的裂痕烫得像烙铁——混沌之气在兴奋,因为闻到了更浓的邪神味道。
雍宸退回管道,快步往回走。到山腹时,雍烈的部下已控制了场面,工匠和灰袍人像串蚂蚱似的被铁链拴着,那参将正拿着铜牌翻来覆去地看。
影一混在队伍末尾,朝他使了个眼色:一切妥了。
雍宸没露面,绕到洞后塌方的废矿道钻出去。天已蒙蒙亮,西山像头被剥了皮的巨兽,晨雾里裹着血腥和焦味。他找了个隐蔽的石凹坐下,摊开手掌——伤口已结了一层灰黑色的痂,边缘泛着淡金,是混沌之气在和清心散合力逼毒。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羊皮卷。梵文阵图画的是三层同心圆,中央标着河西雁门关外的坐标,外圈却连着京城皇宫和西山地脉的节点。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三炉共燃,天门洞开”——静思轩、西山、河西大营,三座邪阵互为犄角,毁了一座,另两座会加速运转!
雍宸指尖摩挲着羊皮卷上的胭脂色粉末。血麝香……西域特产,只有贵族能享用。那刀客不是普通教徒,是巫神教的高层。
远处传来马蹄声,雍烈的人开始撤了。雍宸把羊皮卷揣好,起身望向京城方向——雾霭里皇城的轮廓像蹲伏的巨兽,可地底那条“地龙”,正在邪神的引诱下苏醒。
他得赶在“三炉共燃”前,撬掉河西张贲那颗钉子。否则,雍谨就真的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