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又要办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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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触”。
    那就说明,他已经认输了。
    不是输给了刀枪。
    是输给了规矩。
    刘靖又替谭全播斟了一杯,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
    “谭先生一路行来,可曾在丰城的草市上转过?”
    谭全播微微一怔。
    他确实去过。
    但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去了。”
    他斟酌了一下,如实答道。
    刘靖笑了笑:“丰城的饧糖不错,甜而不腻。谭先生若得闲,不妨再去尝尝。”
    说的是饧糖。
    但谭全播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的后背微微沁出了一层薄汗。
    但面上不动声色,只笑着点头:“节帅说得是。下回得空,定去尝尝。”
    席间的话题便自然而然地从新政转到了赣南的风土人情——虔州的甘橘、赣水上游的茶叶行情、岭南商路的通行情况。
    谈笑间,没有一句话涉及兵马、城池、归降。
    但在座四人心里都清楚,该说的话,方才已经说完了。
    剩下的,不过是等刘靖拿捏好棋子的落点。
    宾主尽欢。
    日头偏西时,谭全播起身告辞。
    刘靖亲自送到府门口的照壁前,拍了拍谭全播的手背,笑着说了句:
    “谭先生在豫章多住几日,不必急着赶路。城里的章江夜市刚开了几个新摊子,值得转转。”
    谭全播拱手道谢,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一瞬,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但眉宇之间,那块悬了多日的石头——已经彻底落了地。
    回到馆驿后,谭全播没有歇息。
    他径直走到客舍书案前,研墨铺纸,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写了三遍。
    头一遍写了两百来字。
    他搁笔看了看,觉得太啰嗦。
    卢光稠是带兵的人,不喜欢读长文。
    揉成一团,扔了。
    第二遍精简到一百字,又觉得少了些关键的东西。
    他搁下笔,闭目沉思了半刻。
    脑子里翻过去的,是这一路上攒下的那本厚账。
    抚州乡间那块“官丈第三日”的告示木牌。
    渡口上挂着“宁”字的官认旗。
    石桥铺路边那个破口大骂却无人理睬的旧胥吏。
    临川县衙门口被大杖打出去的锦袍豪绅。
    丰城草市里烙着“官”字的统一铁秤。
    豫章城门口那两个快速验查、分文不取的守卒。
    十字路口那块刻满丁口田亩的清丈碑。
    讲武堂围墙后头传出的“三七二十一、三八二十四”。
    馆驿驿卒笑嘻嘻说的那句“管饱不管胀”。
    还有方才宴席上,陈象随口提到的“三千人、两个月、疏浚航道”。
    以及刘靖那句轻飘飘的“丰城的饧糖不错”。
    每一样,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他又想起昨日在彭玕府上看到的那张胖脸、那碗鲥鱼、那句“有命花钱才是真本事”。
    还有今日刘靖收下户籍册时的神态。
    不惊不喜,泰然自若。
    就像是接过一碗茶,而不是接过一座城。
    这份笃定,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让人信服。
    谭全播长长吐了一口气,落笔。
    最终定稿不过百来个字。
    但每一个字都是反复斟酌过的。
    “……节帅已允联姻之议,态度温和,并无刁难推诿之意。户籍兵籍二册,节帅亲收,未经旁人之手。其人胸襟器量,不输古之贤主。在下一路行来,亲见治下吏清民安、法度严明、军纪肃然,绝非虚名。使君可安心矣。全播在此静候回音,勿念。”
    他特意加了“未经旁人之手”这六个字。
    卢光稠看到这句,自然会明白。
    刘靖亲自收下了虔州的家底,没有假手于任何属官。
    这是最高规格的尊重,也是最实在的保证。
    又加了“一路行来,亲见治下吏清民安”这句。
    这是谭全播替卢光稠做出的最终判断。
    不是听人说的,是亲眼看的。
    卢光稠了解他。谭全播说“亲见”,便是确凿无疑,不容置疑。
    墨迹吹干,装入竹筒,蜜蜡封口。
    他唤来随从,将竹筒交予对方。
    “六百里加急,送回虔州。亲手交给使君,旁人不许经手。”
    随从接过竹筒,领命而去。
    谭全播站在窗前,看着随从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长长吐了一口气。
    事成了。
    接下来,就看刘靖把卢家女许给谁了。
    他转身坐回窗前的胡床上,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扇,看着馆驿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树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一只乌鸦蹲在枝头,歪着脑袋打量着院子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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