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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机里传来,带着笑意,」这条好!两位老师的化学反应绝了。再来一条保一条。」
傍晚收工时,陈念北已经拍了八场戏。
他坐在片场的摺叠椅上,助理小吴递来一杯温水。
他慢慢喝着,目光却还在看着远处的布景。
那些屋檐丶那些石板路丶那些穿着古装的群众演员,仿佛真的把他带进了另一个时代。
孙皓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孙皓问。
陈念北想了想:「累。但很充实。」
孙皓笑了:「累就对了。这才刚开始。范闲这个角色,有八百多场戏,你后面还有得累。」
陈念北也笑了:「没事,慢慢来。」
孙皓看着他,眼里有欣赏:「你今天的状态,比我想像的还好。
尤其是和高曙关老师丶田宇老师那几场,节奏感很好。」
「是他们带我。」
陈念北说,「刘老师丶田老师一开口,我就知道该怎么接了。」
孙皓点点头:「你这种心态好。但也要记住,你是主角,戏在你身上。他们带你,你也要带他们。互相成就,才是好戏。」
陈念北认真地点了点头。
回酒店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陈念北靠在车座上,闭着眼。
一天的拍摄场景在脑海里一帧一帧闪过——清晨街头的盯梢,范府庭院的对视,酒楼窗边的试探————
每一场戏的细节丶每一句台词的语气丶每一个眼神的落点,他都在心里默默复盘。
手机震动。那扎发来消息:「第一天拍摄顺利吗?累不累?」
他睁开眼,回覆:「顺利。有点累,但感觉很好。」
然后是热芭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热情:「陈老师!!第一天拍摄怎么样!!
范闲帅不帅!!有没有什么可以透露的!!」
他笑着回覆:「挺好的。帅不帅我不能说,得观众说了算。」
热芭秒回:「那我说了算!一定帅!」
陈念北笑着放下手机。
回到酒店,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在书桌前坐下。
他拿出剧本,翻到明天要拍的部分一范闲参加诗会,第一次在京都的社交圈亮相。
这场戏很重要,是范闲真正开始展露锋芒的时刻。
剧本上,他的台词密密麻麻,还有很多他之前做的标记一哪些地方要加重语气,哪些地方要收着演,哪些地方需要眼神配合。
他拿起笔,在几处关键台词旁又加了新的标注。然后他开始默念那些台词,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句都烂熟于心。
窗外,横店的夜越来越深。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
累吗?累。
但那种累,是充实的累,是把灵魂的一部分交付给角色的累,是向着一个更高目标攀登的累。
这种累,他甘之如饴。
第二天的拍摄,强度更大。
诗会高潮,范闲斗诗。
这场戏是全剧的重要节点之一。范闲在诗会上被挑衅,被迫当场作诗。
他凭藉穿越者的「优势」,背出了杜甫的《登高》——「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技惊四座。
但演出来,难度极大。他需要在没有任何实物的情况下,演出那种「灵感进发」丶「一气呵成」的状态,还要让观众相信,那些诗句是他当场创作的。
孙皓提前和陈念北沟通过这场戏的处理方式。
「不要演背诗」。」孙皓说,「要演创作」。你要让观众觉得,这些诗句是你心里本来就有的,只是这一刻被激发出来了。你的眼神丶表情丶呼吸,都要有那种突然抓住什么」的感觉。」
陈念北记住了。
正式开拍。
镜头推近,特写他的脸。
他的眼神开始变化一从最初的平静,到被挑衅后的微微波动,再到听到那句「范公子若是作不出来,不如就此认输」时,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然后,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那是一种「我抓住了」的光芒一一像是真的有一首诗,正在他心里成形。
他开口。
「风急天高猿啸哀————」
第一句,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些画面。
「渚清沙白鸟飞回————」
第二句,声音微微扬起,眼神里多了一层情绪一那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我找到了」的释然与激荡。
「无边落木萧萧下————」
第三句,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镜头,穿过片场,望向某个虚无的远方。那眼神里有苍凉,有悲怆,有对人生无常的感慨—那是杜甫的诗,也是范闲在那一刻真正与古人共鸣的瞬间。
「不尽长江滚滚来————」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落下去,归于平静。但他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那种激荡的余韵。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孙皓的声音传来:「Cut——————过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陈念北站在那里,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周围的群演开始鼓掌,他才回过神来,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孙皓走过来,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比任何夸奖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