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故人来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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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压力、王敦的猜忌……
    “师父,”祖昭忽然开口,“诸位叔伯远来疲惫,不如先让他们歇息几日。收留之事,从长计议。”
    这是缓兵之计。韩潜会意,点头道:“昭儿说得对。诸位先安顿下来,此事容韩某斟酌。”
    出了中军帐,祖昭追上韩潜:“师父,这些人必须收。”
    “我知道。”韩潜脚步不停,“但怎么收,是个问题。两千四百多人,屯田营安置不下。而且周抚那边……”
    “可以分而化之。”祖昭小跑着跟上,“青壮编入军中,老弱妇孺分散到各屯田点。冯堡主、李庄主这些头领,可以给个虚职,比如‘屯田参事’‘军械参事’,既安抚他们,又不让他们掌实权。”
    韩潜停下脚步,看着祖昭:“你这是跟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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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昭一愣,随即道:“听叔父和老兵们聊天,说当年父亲收编流民,就是这么做的。”
    这倒是实话。祖逖当年在豫州,确实擅长吸收各方力量。
    “还有,”祖昭继续说,“周抚那边,咱们可以主动上报,说淮北义民来投,愿为合肥戍边。请周将军拨些荒地,让他们屯田自养。这样既给了周抚面子,也减轻了咱们的负担。”
    韩潜眼中闪过思索:“那王敦的眼线……”
    “瞒不住,不如不瞒。”祖昭眼睛亮亮的,“咱们大张旗鼓收留北边逃难的百姓,是彰显仁义。王敦若要问罪,咱们就说‘难道眼睁睁看着汉民被胡人屠戮?’这话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王敦?”
    以仁义对权谋。这是阳谋。
    韩潜笑了,揉了揉祖昭的头:“你呀,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三日后,韩潜做出决定,收留全部两千四百余人。青壮五百二十人编入北伐军,成立“淮北营”,由冯堡主暂代营正。老弱妇孺分散到各屯田点,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者,都要参加屯田劳动。朱三爷被聘为“军师参事”,负责文书、筹算。
    同时,韩潜亲自去找周抚,呈上详细报告,请求拨给荒地千顷,安置流民。报告里特意提到:“此皆北地忠义之民,与胡虏有血海深仇。若收之,可为合肥屏障;若拒之,恐寒天下人心。”
    周抚看了报告,沉默良久,最终批了五百顷荒地。虽然打了折扣,但已是难得。
    消息传开,淮北来的百姓欢呼雀跃。他们有了落脚处,有了活路。而那些青壮更是摩拳擦掌,誓要报仇雪恨。
    但麻烦也来了。
    收编后的第五天,淮北营就和北伐军的老兵发生了冲突。起因是分配营房时,几个淮北来的汉子嫌地方小,要抢老兵的营房。双方推搡起来,险些动手。
    韩潜赶到时,两边正对峙。淮北营的人多,占了上风,老兵们虽然人少,但结阵而守,毫不退让。
    “都住手!”韩潜怒喝。
    众人安静下来。冯堡主从人群中挤出,满脸尴尬:“将军,是咱们的人不懂规矩……”
    “不是不懂规矩,是不服气。”一个淮北汉子嚷道,“凭什么他们住好营房,咱们挤窝棚?”
    韩潜冷冷看向那人:“你叫什么?”
    “李二狗!”
    “李二狗,你杀过几个胡人?”韩潜问。
    李二狗一愣:“三个!”
    “好。”韩潜指向对面的老兵,“那位赵什长,守雍丘时杀了十七个羯胡,左眼被流矢射瞎,没喊过一声疼。那位陈九,在谯城外带着几十兄弟游击半年,脸上这道疤是替同伴挡刀留下的。你要抢他们的营房,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李二狗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韩潜扫视淮北营众人:“我知道你们有血仇,有骨气。但北伐军不是土匪窝,这里讲规矩,讲战功。想住好营房?可以,下次剿匪、下次打仗,拿战功来换!现在,所有人,原地罚站一个时辰,想想自己为什么来这儿!”
    没人敢再吭声。
    事后,韩潜把冯堡主叫来:“冯兄,淮北营的人,你得管好。军有军规,不能乱。”
    冯堡主汗颜:“是是是,我一定严加管教。”
    “不是管教,是融入。”韩潜语气缓和下来,“让淮北营的老兵和新兵混编,一起吃住,一起训练。有血仇的,更要让他们明白,报仇要靠军纪,靠团结,不是靠蛮横。”
    冯堡主深揖:“将军高见。”
    冲突平息了,但融合才刚刚开始。祖昭建议举办“诉仇会”,让淮北来的百姓讲述家乡惨状,让北伐军老兵讲雍丘血战。当李二狗听到赵什长如何在雍丘城头死守,如何眼睁睁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时,他哭了。
    “赵叔,我错了。”李二狗跪在赵什长面前。
    赵什长独眼里也有泪花,扶起他:“起来。往后,咱们一起杀胡,报仇。”
    从那天起,淮北营和北伐军的老兵渐渐打成一片。训练时互相较劲,休息时一起喝酒,说起北边的亲人,说起死去的兄弟,都是一般的心痛。
    四月中,淮北营完成整编,正式加入北伐军训练体系。北伐军总兵力达到三千五百人,其中精锐八百,余者皆可战。
    而北边,石勒的探马已经出现在淮河北岸。他们看着南岸绵延的屯田,看着校场上操练的军队,勒马回转。
    消息很快传到邺城。
    石勒听完禀报,冷笑:“韩潜?祖逖的余孽罢了。待朕收拾了刘曜,再南下捏死这只蚂蚁。”
    但他不知道,这只“蚂蚁”正在江淮之间,悄悄织网。
    网上沾着的,是无数汉民的血泪,也是不灭的复仇之火。
    春深了。
    淮河滔滔东去。
    岸这边,一支军队正在涅槃重生。
    岸那边,胡马嘶鸣,铁甲森森。
    乱世的棋盘上,又多了一枚棋子。
    而这枚棋子,不甘心只当棋子。
    他要当下棋人。
    哪怕,现在还很弱小。
    但弱小,会成长。
    仇恨,会化作力量。
    时间,会给出答案。
    祖昭站在淮河南岸,望着北方。
    父亲,你看到了吗?
    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了。
    你留下的火,真的没有灭。
    它在江淮大地上,正熊熊燃烧。
    烧出一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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