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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甲第一名——方砚清！」
鸿胪寺官员官员唱名的声音震得方砚清耳朵发麻。
他能感觉到来自贡士们若有若无地黏着在他的脑后。
方砚清难以置信悄咪咪往御座上看了一眼，隔着众多大臣，从殿外到殿内的距离，他看不清陛下脸上的神色。
可陛下在老师面前阴阳怪气地给他上了一通眼药，说什么「将生死置之度外，视功名如粪土」之类的，他还以为自己那文章扎了陛下的眼，不落到二甲就算好的了呢，没想到陛下竟然点了他做状元。
鸿胪寺官员第三次唱名：「一甲第一名——方砚清！」
方砚清顾不得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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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胪大典前，礼部官员给新科进士们讲解过大典的礼节，一甲的三人要单独出列谢恩，鸿胪寺官员会唱三遍名，三人按照一前两后的位置参拜谢恩。
他连忙低头，迈入大殿，走到殿中的位置，大礼参拜。
秦稷看着恭恭敬敬跪伏在面前的身影，拿眼神扎便宜二师兄后脑勺。
朕待你不薄，捏着鼻子钦点了你为状元，朕劝你早点息了带老师跑路的心思，不然朕打断你的狗腿！
方砚清后脑勺一阵刺挠，他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好在，鸿胪寺唱名官解救了他。
「一甲第二名——傅行简。」
傅行简并不因错失状元之位而露出半分憾恨，也不因得中榜眼而沾沾自喜，他面色如常，从贡士的队伍里出列，不卑不亢地出列，礼仪完美无缺。
他行至方砚清右侧后方一点的位置，避无可避地看到了御座之上九五之尊熟悉的面庞。
傅行简怔愣住了，心脏重重地在胸腔里撞了好几下。
难怪「江三」行踪成谜，除非自己现身，平日里听不到半点他的消息。
难怪取了「江三」这样一个一看就能看出不对的假名，却从来不与人互通真名。
因为圣踪不可窥视，而陛下的真名无人能诵。
想到几天前松间书院贡士的聚会，傅行简那张素日里略显正经严肃的脸终于不受控制地裂开了一条缝，一丝心音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竟然让陛下当录事给我抄诗……
好在傅行简心理素质过硬，震动过后，迅速垂下眼，大礼参拜，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秦稷对傅行简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上次胆大包天地让他当录事，但不知者无罪。
若说新科进士中谁最让秦稷放心，那也非傅行简莫属。
方砚清抠得要死，很难不让人怀疑这种陋习会不会被带到做官上。
哪怕让他去户部，秦稷一怕老鼠进米缸，二怕要办正事都从户部支不出来钱。
裴涟就更不用说了。
自视甚高的小屁孩一个，不狠狠打磨，往哪儿放都是埋雷。
父母官丶父母官，从读书到做官，从为人弟子到「为人父母」，他需要转变心态，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顾祯和长袖善舞，为人圆滑，但此人机心甚重，若身边诱惑太多，未来如何，说不准。
柳轻鸿就更不用说了，那是个半夜爬城墙销赃的，道德底线很灵活。
至于严明礼……不提也罢。
傅行简在这一水的白璧微瑕里，正得发邪。
不论是下放地方还是就在中央，秦稷都相信他应该能做得不错。
是那种立马就能上工的韭……人才！
「一甲第三名——裴涟！」
秦稷满意的视线还未从傅行简身上离开，鸿胪寺官员响亮的唱名声传至殿外。
裴涟知道自己这次发挥得很不错，他会试只考了第八，听到殿试是一甲第三名他也没有多激动，只是一脸理所当然。
他出列，步子迈得不紧不慢，脊背笔直，虽然在御前不可能仰着下巴鼻孔朝天，但那也是舍我其谁的傲然。
他在方砚清左后方站定，比傅行简要更后面一点，正自信满满准备以偷偷演练过许多次的最完美的礼节向陛下叩拜时。
头一抬，看清了御座上一身衮服的九五之尊。
裴涟睁大眼。
裴涟揉了揉眼。
裴涟睁大眼。
裴涟揉了揉眼。
裴涟睁大眼。
江丶江三？
秦稷看也不看他，高居御座，威严得仿佛一座雕像，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高高在上，也让裴涟好好看了回他的鼻孔。
陛下的气势宛如山岳倾轧，轰然而至，一瞬间让裴涟几乎喘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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