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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
横店后山三号废弃砂石场。
天色昏暗。
十二台航空级巨型风机一字排开,引擎轰鸣。
黄沙混杂着碎石被狂风卷起,狠狠砸在铁皮器材箱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破晓苍穹》剧组三百四十名工作人员全副武装,戴着防风镜和护目面罩,肃立在风沙中。
总导演郑卫国穿着褪色的冲锋衣,站在监视器旁。
这位执导过五部国家级主旋律巨制的老将,目光紧锁砂石场入口。
几位特邀参演的军旅剧老戏骨站在他身后。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昨天刚把大梁朝堂掀翻的「恶鬼」。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砂石场外围。
车门推开。
林彦踩着一双沾满干泥的旧胶鞋,迈入风沙。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军装,寸头短促凌厉。
没有化妆师跟妆,那张脸依然透着胃大出血后的苍白。
宋云洁提着恒温医疗箱紧跟其后,眉头紧锁。
林彦的胃伤根本没好透,昨天又强行解开钢板拍了极度消耗体力的打戏。
「林彦,先披件大衣。」宋云洁快步上前。
林彦抬手挡开。
他大步走向剧组中央。
狂风夹杂着粗砂打在脸上,他没有低头躲避。
郑卫国看着走近的林彦,眼神锐利。
「剧本看了?」郑卫国问。
「看了。」林彦点头。
「这里不是横店的摄影棚。我们要的是真大漠,真黄沙,真死人。」
郑卫国声音粗粝,盖过风机轰鸣,「你身上那股阴气太重。容隐的壳子,你脱得掉吗?」
林彦没答话,他转身走向道具组。
长条桌上,放着一个用粗糙帆布包裹的方形木盒。
这是剧中楚西北战友的骨灰盒。
道具组长递过来一个泡沫塑料做的备用道具:「林老师,实拍用这个,轻一点。那个实木的装了三十斤沙土,是用来拍特写的。」
林彦看了一眼泡沫盒。
他伸出双手,直接越过道具组长,稳稳抱起那个三十斤重的实木盒。
沉重的分量压在双臂上,牵扯到尚未愈合的胃部肌肉。
林彦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扯过两条粗糙的帆布带。
穿梭,拉紧。
死死将三十斤重的实木盒绑在自己背上。
帆布带勒进单薄的军装,压住肩胛骨。
林彦因为疼痛和重压,脊背微微佝偻。
那股属于大梁残废皇子的病弱感,似乎还残留在他的骨血里。
几位老戏骨交换了一个眼神。
演惯了病娇反派和绝世高手,真能演好一个硬碰硬的西北军人?
「各部门就位!」郑卫国举起对讲机,「第一场第一镜,接遗物!」
场记冲入风沙,打下场记板。
「Action!」
打板声落下的瞬间。
林彦原本微弓的脊背,猛然发力。
骨骼交错,肌肉紧绷。
他在一秒内,硬生生顶着三十斤的重压,将脊背挺得笔直!
那不是强撑的僵硬,而是一杆饱经风霜却绝不弯折的钢枪。
他抬起头。
眼底的阴戾丶死寂丶病态,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洗刷乾净。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纯粹的坚毅。
带着化不开的悲怆,以及不可撼动的信仰。
风沙狂卷。
林彦站在原地,双腿扎根泥土。
没有容隐的算计,没有李玄微的空灵。
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丶站立在西北大漠风沙中的军人楚西北。
郑卫国猛地攥紧了监视器边缘。
几位老戏骨眼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撼与敬畏。
林彦迎着狂风。
粗砂打在他乾裂的嘴唇上,渗出细微的血丝。
他没有闭眼。
右臂抬起,五指并拢。
指尖定在眉尾。
一个极其标准丶沉重如山的军礼。
没有一句台词,全靠体态和眼神的瞬间切换。
这个军礼,跨越了时空,砸在全场所有人的心头。
站在他对面的老戏骨赵建,眼眶瞬间泛红。他没有按照剧本的设计走位,而是双脚一并。
抬手。回礼。
其他几位老戏骨自发跟上,整齐划一地回敬军礼。
现场没有任何勾心斗角,没有任何流量倾轧。
只有对戏的极致打磨,和对角色的绝对敬畏。
「卡!」
郑卫国大喊一声。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过!保一条,准备转场!」
风机停止运转。
林彦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