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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的软肋。
他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头颅深深地耷拉下去,所有的挣扎、清高、不甘,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他用一种近乎任命的声音说道:“陈老……我听您的。您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陈岩石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但立刻收敛,换上沉重的表情:“那就要辛苦你了,回去做通工人们的工作,让他们接受现实,同意拆迁。”
郑西坡浑身一颤。
这意味着,他要亲自去扮演那个“叛徒”、“工贼”的角色,去宣布工人们抗争了这么久,最终一无所获。
他在大风厂几十年积攒的那点人望、名声,将瞬间崩塌,被唾沫淹死。
他艰难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陈老,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现在工人们胃口已经被吊起来了,而且沙书记亲口承诺过‘工人不同意就不拆’。我就算去说,也没用啊,没人会听的。”
正因为沙瑞金有过那个承诺,陈岩石才更要“漂亮”地解决此事,这或许是他挽回在沙瑞金心中恶劣印象、将功折罪的唯一机会。
他早已想好了对策,声音平静却透着冷酷:“光靠你一个人说,当然不行。你把工人里那些带头闹事的、有组织能力的、说话管用的,列个名单给我。我交给公安系统的朋友,查查他们的子女、亲属都在什么单位工作。然后,让政协或者相关部门的领导,去找他们子女的老板‘聊聊天’,再让子女们回家好好劝劝自己的父母。年纪大了,总要为儿女的前途想想,儿女的话,比我们外人管用。”
陈岩石的计策朴实无华,却极其毒辣。
所谓的“劝”,自然是委婉的说法。实则是用子女的工作、前程威胁。
郑西坡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位平时满脸柔和、一声正气的老人,之前的怨恨都被一种更深的畏惧取代,他小心翼翼地问:“那……能不能就直接让他们子女劝?我就不用出面了?有子女劝,应该就够了……”
陈岩石断然摇头:“不行。还得有个明面上领头的去说服、去组织。不然零零散散,拖到什么时候?”
这哪里是领头,分明是让他去背锅,吸引所有的仇恨和怒火。
工人们预期的巨额补偿落空,满腔怨愤总要有个具体的发泄目标。
郑西坡,这个曾经的工会主席、抗争的联络人,就是最完美的靶子。
是他“背叛”了大家,是他用那些“现实的理由”说服了其他领头人。只要工人们组织不起来,形成不了合力,事情就能“平稳”解决。
郑西坡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就像陈岩石用工人子女的前程拿捏住了那些领头人,他也用郑乾的自由牢牢掐住了他的命门。
想到一生经营的人脉、视若性命的名声即将毁于一旦,悲凉和绝望涌上心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低下头,像一条被断了脊梁的老狗,讷讷地说:“那……陈老,我……我回去整理名单。”
陈岩石“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去吧,尽快交给我。”
看着郑西坡佝偻着背离开,陈岩石脸上强装的强硬和冷酷慢慢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挫败。
他靠在椅背上,老人斑在黯淡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人算不如天算。精心策划的棋局,眼看要将军,却突然被更高层面的力量一巴掌掀翻了棋盘,连自己儿子都赔了进去。
本想送给沙瑞金一份厚礼作为晋身之阶,现在厚礼变成了烫手山芋,惊喜变成了惊吓。
虽然可以说是“好心办坏事”,但沙瑞金会领这个情吗?多年不曾走动,难道还能像不懂事的泥腿子一样,靠一句“我小时候抱过你”就让人家给你办事?
他暗自苦笑,自己拿郑西坡和工人子女的前程要挟他们,沙瑞金用陈海的仕途来敲打自己。
这都什么事啊
而且,沙瑞金做得更绝。他威胁别人,好歹是“你不做,我就如何”。
沙瑞金是先一棒子打下来,打得你眼冒金星,然后告诉你,如果不按他说的做,后面可能还有更狠的,连颗甜枣的影子都看不到。
回想起沙瑞金那通电话,语气看似亲热,“陈叔叔”叫得顺口,但字里行间全是严厉的命令和不容置疑的底线,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就算把大风厂这事“完美”解决了,能在沙瑞金那里挽回多少印象分?他心里没底。让一个封疆大吏因为自己捅的娄子而被上级问责,这几乎是政治上的“死罪”。
汉东……还有哪些地方,是可以做文章、能将功补过的呢?他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椅子扶手,脑中飞快地梳理着已知的信息和关系网。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声带着怒气和不解的呼喊打断了陈岩石的思绪。
陈海竟然回来了,脸色铁青地站在客厅门口。
陈岩石睁开眼,看到儿子,非但没有欣慰,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