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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难免需用些非常手段。”
祁同伟不等他深入纠结,立刻抛出了准备已久的、真正的问题:“老师,我心中有一个困惑,存了许久,一直想请教您。”
高育良思绪被打断,抬眼看向他,笑道:“哦?什么困惑,但说无妨。”
祁同伟坐直了身体,语气诚恳而略带沉重:
“我出身寒微,但命运垂青,一路总有贵人扶持。大学时有老师您指点迷津,读博时得李一清先生悉心栽培,在经委又有韩慎主任提携关照。因此,虽然这一路走来,也见过不少污浊晦暗,但幸运的是,自身尚算干净,鞋子没怎么沾泥。”
他注意到高育良的神情有了细微的动容,便继续推进,话语清晰而有力:
“可是老师,前路漫漫,天下也并非处处清明。若是以后,我为了心中的理想信念,为了最终想要达成的、于国于民有益的目标,不得已……用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弄脏了鞋子……那么,后世之人,会不会也能像评价张居正那样,给我一个‘功大于过’的定论?我……还能不能挺直腰杆做人?”
图穷匕见!
我是未来的“张居正”,而老师您,就是此刻的“徐阶”。
我们虽然暂时对“严嵩”(赵家势力)弯下了腰,但是如果我们最终能做出一番利国利民的实事,那么,过程当中的那些“不光彩”,是否可以被理解、被原谅?是否能成为我们最终得以“挺起头”的基石?
高老师的脊梁,与其用虚假脆弱的“爱情”浪漫来支撑,为什么不能用更坚实、更宏大的“家国大义”与“历史功过”来重新锻造?
高育良沉默了。
这明明是一个假设性的、甚至有些空泛的问题,却仿佛一把钥匙,径直捅进了他此刻最纠结、最自我怀疑的心锁之中。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眼神失去了焦点,内心陷入了一种价值观与方法论的激烈交锋。
这种挣扎与纠结,恰恰是尚有风骨、仍有底线的人才会有的痛苦。
真正的恶人,反而不会有这种困扰。
祁同伟见高育良沉默不语,神色变幻,怕老师的思绪滑向自我否定的极端,不给他过多反思的时间,立刻加重了情感筹码,将问题更加个人化、情感化:
“老师,”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恳切,“如果我以后……真的成了那样一个,用了不光彩手段的祁同伟,您……能原谅未来的我吗?”
原谅未来的我,就是原谅现在的高老师自己。
高育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抬起眼,看向祁同伟,目光复杂至极,有愕然,有触动,更有深藏的狼狈被点破后的悸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哽住,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茶杯,指节微微发白,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是内心堤防正在剧烈动摇的迹象。
祁同伟不给任何缓冲,继续以师生情谊施压:
“您能原谅我吗?老师。”
短促的句子,直接去掉了“未来”。
将“原谅”与“祁同伟”绑定,也是利用的是高育良对他长久以来亦师亦父的关爱。
“老师?”见高育良仍处于巨大的内心挣扎中,祁同伟又轻轻唤了一声。
良久,高育良长长地、深深地舒出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积郁已久的沉重。
他再次看向祁同伟时,眼中的混乱与挣扎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清明。
他缓缓地、却清晰地开口道:
“当然。”他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自己的答案,也仿佛在说服自己,“官场如泥潭,欲行正道,若一味苛求自身洁白无瑕,如何与那些无所不用其极的‘严嵩’们周旋、竞争?只要……只要最终的目的,是向着光明,是为国家、为百姓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那么,过程中的一些不得已……”他再次停顿,目光与祁同伟坚定而期待的眼神相接,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那句,“我能原谅你。是的,我能原谅。”
祁同伟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绽放出真诚而释然的笑容:“有老师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高育良说出“原谅”二字后,仿佛真的卸下了一副无形的枷锁。
他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不少,眼神重新变得清亮、深邃,那股久违的、属于“高教授”、“育良书记”的从容气度,正在迅速回归。
他轻声道:
“沧浪之歌有云:‘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此言既出,祁同伟知道,高老师是真正放下了。
“老师说得是。”祁同伟点头附和。“长江水清,黄河水浊,都不能偏废。”
恢复了大部分政治智慧与冷静的高育良,此刻再看祁同伟今天这番颇为突兀的谈话,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