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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冷静,最后起身说:“张总,道口诚心招商,但诚心不等于无条件让步。您提出的付款条件,触及了我们的底线。这样吧,您再考虑考虑,我们也再研究研究。合作讲究缘分,强求不来。”
客商脸色变了变,终究没再说什么。
散会后,徐洪斌跟着祁同伟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就骂:“什么东西!真以为我们离了他们就不转了?”
祁同伟给他倒了杯水:“沉住气。这种仗着有点资金就鼻孔朝天的,来了也是麻烦。我们要找的是真正愿意在道口扎根、共同发展的伙伴,不是来施舍的救世主。”
徐洪斌喝了口水,平复情绪:“书记说得对。对了,晚上组织部钱副部长……”
“正常工作汇报。”祁同伟坐回椅子,“道口班子团结,一心谋发展,这是事实。至于别的,我们不知道,也不关心。”
徐洪斌深深看了祁同伟一眼,点头:“明白。”
三点半,信访局王局长汇报县长热线运行情况。第二季度,热线共受理群众来电一千二百余次,主要反映问题集中在环境卫生、道路破损、个别干部态度粗暴等方面。按期回复率百分之九十二,群众满意度百分之八十五。
“不满意的那百分之十五,主要是什么原因?”祁同伟问。
“有些是历史遗留问题,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有些是群众期望值过高。”王局长顿了顿,“也有个别部门敷衍塞责,回复了等于没回复。”
祁同伟在报告上批注:“将回复敷衍、群众反复投诉的三件事例整理成文,下周常委会通报。相关单位主要负责人要做说明。”
四点的电话采访很简短。
吕州日报记者问了几个关于道口旅游发展规划的问题,祁同伟回答得务实而留有余地:“道口旅游还在起步阶段,我们不做不切实际的宣传,先踏踏实实把基础打好。欢迎记者同志有时间来实地看看。”
挂了电话,他看了看表,四点半。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灰,秋日白昼渐短。
廖清源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书记,市委组织部传真,明确了座谈会发言要求。另外,这是全县中小学校舍危房照片,我让教育局收集了一些。”
祁同伟接过照片。黑白照片上,裂缝的土墙、腐朽的椽子、用木棍支撑的教室……触目惊心。他一张张看完,沉默良久。
“通知教育局李局长,明天早上八点,到我办公室。”
“是。”
招待所在县委大院斜对面,是栋三层小楼。
祁同伟到的时候,徐洪斌、张明等人都已经到了。
组织部钱副部长四十出头,白白胖胖,说话总是笑眯眯的,但眼神很锐利。
晚宴标准不高,六菜一汤,本地酒。
钱副部长很健谈,从全省干部交流谈到吕州经济发展,又“随意”地问起道口班子情况。
祁同伟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徐洪斌等同志的工作,也坦承道口基础差、欠账多,需要上下齐心。
徐洪斌配合得很好,几次主动举杯:“道口能有今天的变化,祁书记掌舵是关键。我们班子都很服气。”
钱副部长笑着点头,不再深问。
八点散席。
送走钱副部长一行,祁同伟没让车送,说要走走,徐洪斌和张明对视一眼,先回去了。
往回走的路上,县城已渐安静。
路过城关小学,他停下脚步。
校园里黑漆漆的,只有门卫室亮着灯。
廖清源的前女友江萍就在这里教书,他想起廖清源那双清亮而野心的眼睛,想起他说的“准备在这里安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口。
回到家属院楼下,他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黑着。
上楼,开门,开灯。六十平米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倒了杯水,坐到书桌前。
桌上摊着教育局的报告、旅游规划图、招商协议草案、县长热线汇总……这些都是道口,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舞台。
窗外,夜色中的道口县城安静沉睡。
远郊,即将拓宽的省道工地上,也许还有夜班的工人在忙碌;罗马湖畔,温泉改造的方案还在纸上;那些有裂缝的教室里,明天孩子们还会照常上课。
他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实事求是,步步为营。”
然后合上本子,关灯。
卧室窗外,一弯新月悬在深蓝天幕上,清辉洒在安静的县城屋顶。
秋虫在墙角断续鸣叫,更远处,夜行火车的汽笛声隐约传来,穿过田野,穿过河流,穿过这个小县沉睡的夜晚,奔向不可知的远方。
而新的一天,会在几个小时后,随着辣汤油条的吆喝声,再次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