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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瞥见着齐小房趴在前方不远处。她双腿俱伤,趴在地上,脸上满是雪水与泥巴,忍着疼痛跟眼泪,用一双细瘦的胳膊使尽全力向前爬着。
这一瞬间,王歌突然明白了为什麽三年过去,小房姑娘总是学得这麽慢,这当中或许有三爷教导不善的理由,但更多的是小房姑娘拒绝学会这世间的道理。
因为不想知道这世道有多痛恨自己,才能让自己觉得活下去不是件错事。
王歌虎吼一声,守在齐小房身前,不要命地狂挥乱舞,保护这个片刻前还想杀害的姑娘。他气势慑人,马匹一时竟不敢靠近。铁剑银卫跳下马来,挥刀上前交战,他没有齐子概的功夫,以一敌五,很快背上就挨了一刀,几招过后,小腿上又中一记,小房姑娘甚至还没爬出三丈。他知道自己守不住,大吼一声,响刀掷向伍长,飞身扑向齐小房。
他感觉到后腰上一阵冰凉,一股剧痛传来,力气正在流失。他拼着一口气将齐小房护在身下,着地滚开,听到齐小房的尖叫和铁剑银卫的喝骂声。他滚到山坡旁,用力一翻,顺着山坡滚下。
他把齐小房紧紧抱在怀里,左手护着她脑袋,右手护着腰,用最大的力气把她藏在怀里。石块撞上背脊,碎木与枯枝插进肉里,「砰」的一声响,身体重重落在地面上,后脑不知撞上什麽,一阵晕眩。
她听到小房姑娘的尖叫,但已听不清她在说什麽。
只有齐小房能看见王歌头上红白的脑浆,还有从被剖开的肚子里流出的肠子。想到王歌照顾她许久,一股悲伤不由得涌上,但马啼声带来更大的恐惧,她两条腿都受伤,只能仓皇爬行,细嫩的小手被碎石扎得满是伤痕。她全身是伤,才爬出四五丈就气喘吁吁,只觉得好累好累。
睡了吧,她想就这麽睡着了。她想起漂浮在冰川上的母亲,随着河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漂远。
睡了就好了,不用害怕,不用难过,睡着了就不怕冷了。
马蹄声已逼至身边,齐小房终于昏了过去。马嘶长鸣,五名铁剑银卫勒住马匹,一同翻身下马。
「三爷!」为首的伍长恭敬地喊了一声。
齐子概脸色苍白,过往雄健的脚步变得迟缓蹒跚,但高大的身躯依旧昂然。他走到王歌尸体旁,弯下腰看了许久,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会厚葬他吗?」齐子概问道,「还是让我把尸体带走?」
「我们会厚葬他。」为首的伍长道,「我以性命发誓。」
齐子概点点头,仰天一啸,小白快步奔来。他抱起遍体鳞伤的齐小房,察觉她小腿上都是血,撕下裤管,见到断折的骨头穿破皮肉刺出。
彷佛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是要受苦的,即便有几年舒服日子,终究享不了福。
不公平,可那又能怎麽办?
齐子概把齐小房扶上小白,翻身上马,让齐小房靠在自己怀中。
「三爷,您是崆峒的脊梁,您不能走。」伍长喊住齐子概,「您回去跟朱爷认个错,看在二爷跟夫人面子上,不会有事。」
「她是我女儿。」齐子概问道,「你们要拦我?」
伍长摇头:「我等不敢。」
即便知道三爷身受重伤,步履蹒跚,但昨日见过他神威的铁剑银卫又怎敢轻易冒犯?更何况,他们根本不想抓三爷,只想着齐小房若死,木已成舟,三爷自会回崆峒。
「跟朱爷说,别为难小猴儿跟景风,等我把事情办完,自会回崆峒请罪。」齐子概轻踢马腹,小白迈开四蹄踏雪而去。
要找个安全地方躲着养伤,齐子概想。不知道小猴儿跟景风现在怎样了?小猴儿是点苍要人,即便被通缉,朱爷也不会杀他,至于景风,朱爷如果还记得当初的谋划,暂时也不会动他。
一个对九大家发仇名状,闹得这般惊天动地的人,即便景风用本名去到关外也不会被怀疑,他是最好的死间。
唯一的难题是怎麽安置小房……或许把她送去青城最好,沈家兄妹跟小房有一面之缘,又跟景风关系好,以静姐的性子势必会周护小房,只是要办得神不知鬼不觉就麻烦了,该亲自走一趟青城吗?
齐子概正思索着,胸腹间燥郁涌上,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大爷,您受伤了?」一个声音传来。齐子概转头望去,一名披着皮氅戴着斗笠的青年正看向他,斗笠压得很低,从马上望下去,看不出年纪样貌,似乎是个路客。
齐子概擦去血迹,问道:「怎麽?」
「姑娘也受伤了,在下略通医术,能让在下看看吗」
齐子概深觉此人古怪,正想拒绝,转念又想,若这人真尴尬,未必容易打发,当下便道:「你会医术?那看看我女儿。」
那人指着一侧树林:「那儿积雪浅,方便些。」
齐子概点头,策马来到林外,翻身下马。雪地冰冷,齐子概脱下皮氅铺在雪地上,这才将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