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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心已经带上了哭腔。
「别哭。」
顾曼语攥紧手机,「手术已经做了,放了支架,目前稳住了,你现在去医院,昕昕在那等你。」
「爸他......」
「听话。」
顾曼语打断她。
「去医院守着爸,其他的,我来处理。」
她刚挂了电话。
第五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市政那边的关系户,问顾氏的项目还能不能按期交。
顾曼语一个接一个地接,一个接一个地处理,每一个都乾脆利落,处理得滴水不漏。
语速快,条理清楚,不废话,不重复。
该砍的砍,该稳的稳,该骂的骂。
但没人知道,她的手,从上车到现在,一直在抖个不停。
红灯,车停在路口。
顾曼语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
天已经大亮了,路边早餐店支起了蒸笼,白汽一团一团地往上冒。
有个穿校服的小女孩坐在店门口吃包子,她爸蹲在旁边,用纸巾给她擦嘴角的油渍。
顾曼语盯着那一幕,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夏天的夜市。
顾城把她扛在肩膀上,她骑在他脖子上,两只手揪着他的头发,看前面放烟花。
「爸!那个大的!那个大的好好看!」
「看到了看到了,别揪头发了,你爸快被你揪秃了。」
她在上面咯咯笑。
觉得全天下,就属她爸最高。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觉得他高了?
是她长大了?
还是他矮下去了?
绿灯,后面有车按喇叭。
顾曼语回过神,踩下油门。
三十年。
顾城把顾氏从一间铁皮棚子做到如今的规模。
中间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夜晚?
多少次一个人坐在车里,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一个火灭一个火?
她不知道。
因为她从来没问过。
她只记得,不管她在外面捅了多大的篓子,回到家永远有人给她收拾。
可是,那个人现在却躺在ICU。
胸口贴着电极片,鼻孔里插着氧管,一动不动。
顾曼语擦去眼角的泪水,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车速飙到一百二十。
车窗外的路灯和建筑化成模糊的光带,朝身后猛退。
第十一个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她已经看到顾氏大厦的轮廓了。
接了,处理了,挂了。
从医院到公司,二十分钟。
十一通电话,一通没落。
每一通都乾净利落。
......
早上八点。
顾曼语把车停好,坐了半分钟没动。
她从遮阳板后面翻出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的脸,妆花了,眼皮肿得厉害,嘴唇乾裂起皮。
衬衫皱巴巴的,下摆从腰带里跑出来一截,头发散得乱七八糟。
她以前出门,至少二十分钟打理。
今天没有这二十分钟。
她把镜子合上,推门下车。
走进集团大堂,可是气氛却很不对。
往常这个点,前台笑脸迎人,每个人各忙各的,电梯有序运转。
可今天,员工三三两两堆在墙角丶茶水间丶前台后面。
声音压得低,但脸上全是慌张。
有人在刷手机上的财经新闻。
有人在低声说:「听说顾老爷子住院了?」
「供应商全跑了,三十七家,一夜之间全解约了。」
「完了吧?这公司还能撑几天?」
「你们说顾总她......」
话没说完,说话的人先看到了顾曼语。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大堂安静下来。
顾曼语的目光扫过这些人的脸。
一张丶两张丶三张。
恐慌丶试探丶同情,还有......幸灾乐祸。
顾曼语谁都没搭理。
脚步没停,穿过大堂,直奔电梯。
助理小李小跑着从侧面追上来,手里捧着一叠文件,脸白得没有血色。
「顾总,还没查到具体是谁在背后......」
「进去说。」
电梯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