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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
「为什么?」林墨愣了一下,指着屏幕争辩道,「这大哥长得多凶啊!你看他那一脸的横肉,还有这道从眉毛一直劈到脸颊的刀疤,隔着屏幕都能闻到血腥味,这不就是天生的反派脸吗?」
「形似,而神不似。吓唬老百姓够了,但在行家眼里,破绽百出。」
陈玉的手指在屏幕上,顺着刀疤脸脸上的那道疤痕缓缓划过,仿佛正在进行一场隔空的法医鉴定。
「仔细看他的这道伤疤。从左侧眉骨上方起,斜向下贯穿至颧骨下方,创口总长度大约在9.7到10.2厘米之间。」
陈玉的语气变得极度专业,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看看这愈合后的瘢痕组织,边缘极度不规则,有明显的皮下组织增生和肉芽外翻。最关键的是,创面两侧的皮肤张力不一致,导致疤痕呈现出一种难看的扭曲状。」
她转头看了林墨一眼,开启了科普模式:「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造成这道伤口的凶器,绝对不是切面平滑的标准制式刀具,比如军刺丶开山刀或者匕首。这种不规则的撕裂性创口,更像是被某种临时抓起的丶边缘粗糙的利器划伤的。比如,打碎的啤酒瓶玻璃碴,或者是生锈的铁皮罐头盖。」
林墨听得眼睛都瞪大了,他只知道这疤看着吓人,哪里懂这背后的门道。
陈玉并没有停下她的分析:「更重要的一点,这道伤口在形成后,绝对没有经过正规医院的外科清创和缝合处理。没有缝合线的针眼痕迹,完全是靠着人体的自愈能力,或者敷了点不知名的土方草药硬生生长好的。所以才会留下这么难看的增生。」
她收回手,做出了最终的定论:「结论就是,他受这道伤的时候,要么所处的环境根本没有医疗条件,要么,就是他因为惹了事,身上背着案子,不敢去正规医院。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穷,且底层。」
「所以,」陈玉看着林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身上的这股子凶悍,不过是一种为了在底层社会为了生存丶为了抢夺几百块钱的地盘而磨砺出的野兽般的狠厉。说白了,就是个好勇斗狠的街头高级混混。让他演个去菜市场收保护费的打手头目绰绰有余,但你要让他当一个敢走私高价值物品丶对抗海关和军警的跨国团伙头目?」
陈玉摇了摇头:「他不配。真正的悍匪头目,就算脸上留疤,那也得是当年在金三角的热带雨林里和雇佣兵火拼时,被M16自动步枪的流弹擦伤;然后在一个连麻药都没有的野战帐篷里,由一个喝着劣质伏特加的毛子老军医,用大号缝合针硬生生缝起来的。那种疤,不叫丑陋,那叫权力的勋章,懂吗?」
林墨听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姐,你平时除了看医学周刊,是不是还偷偷看网文啊?这词儿一套一套的。」
「闭嘴,少废话。」陈玉白了他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再次滑动,将画面平移,点在了刀疤脸身后那个一直用凶恶眼神盯着林墨的寸头壮汉身上。
「这个,也不行。比刚才那个还不如。」
「这个又怎么了?」林墨不服气了,「刚才这货抓我衣领的时候,那手劲儿可不是盖的,绝对练过。」
「练过不代表能打,更不代表能杀人。」陈玉将寸头壮汉的全身画面放大,「看看他的站姿。」
屏幕上,寸头壮汉双脚微微开立,重心明显落在前脚掌上。
「这是一个典型的丶随时准备发力前冲的攻击姿态。乍一看很专业,对吧?」陈玉冷笑一声,「但你往下看。他的腰部有极其轻微的塌陷,核心肌群是松弛的,并没有处于紧绷的待命状态。」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雷射笔,点在屏幕上壮汉的大腿和腰部连接处。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接受过一定的商业格斗训练,比如散打或者泰拳,而且主要是学了些发力的招式和套路。但他没有经过长时间丶系统性丶高强度的力量和体能磨砺。他的肌肉记忆是断层的。」
陈玉放下雷射笔,给出了致命一击:「简单来说,这就是个花架子。靠着体型优势和练过几招,欺负欺负没有防备的普通人丶或者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确实绰绰有余。但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他这种松散的核心力量,连赵峰的一记低扫腿都扛不住,瞬间就会被废掉下盘。这种人,撑死算个健身房里被忽悠瘸了的私教,出来兼职当打手赚外快的。」
林墨感觉自己的膝盖仿佛中了一记无形的暗箭,尤其是那句「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让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好歹自己也是从小被爷爷用部队里那套「土法子」练出来的,怎么到表姐嘴里就成小白脸了。
「行行行,这两个头目都不行。那您再给看看底下的员工?」林墨赶紧转移话题。
陈玉没理会他,继续移动画面,将镜头锁定在了那群正在从冷链车里搬运银色金属箱的工人身上。
画面再次开始播放。
「再看这些『工人』。」陈玉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视,对比着这十几个人的动作协调性,「他们搬运箱子的姿势,问题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