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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着妹妹俯身时垂落的鬈发,她祈祷的姿态虔诚无比。
硬币抛出一道银弧,冰面碎裂的声音惊起松枝上的寒鸦,“我许愿和谦临——”
他的妹妹总是这样,每个句子都生长着贺谦临的名字,像常春藤缠绕着橡树般理所当然。
“我们永远在一起——”
“说出来就不灵了!”旁边林清韵急急打断。
“那可不行!重来重来!”
“哎望月,你也许一个。”
“不用啦,我不信这些的。”
“难道你是绝情主义者!”
“辛檀听了会伤心哦。”
顾生辉退到冬青树篱的阴影中,看妹妹发梢的雪粒被夕阳烧成金箔,她偷偷抓了把雪抛向陈望月樱桃红的绒帽,陈望月惊呼一声,转头攒了一把雪准备以牙还牙,还没扔过去后颈又遭受攻击,她手中雪球立刻变了方向。
“林清韵,你居然偷袭我——”
女孩们打打闹闹的脚步在身后雪地里跳跃,逐渐变远变长。
顾生辉再度走向喷泉。
喷泉暗渠深处水声涌动的细响,像极了他胸腔里某根弦的震颤。
跪坐在冰裂的池沿,他凝视雕像,女神石像的瞳孔里沉积着几个世纪的青铜锈迹,垂首聆听的姿态像极了教堂彩窗里的圣母,眼睫挂着霜雪。
他握紧掌心那枚象征着顾家继承人的戒指,金属深深嵌进皮肉,疼痛如毒藤缠绕着血脉生长。
“用祖父书房里的黄金法槌,用父亲的领针,用我的姓氏,用所有的荣誉起誓。”他碾碎喉间毒液般的誓词,“女神在上……”
“我用我最宝贵的东西,来换……”
顾晓盼灿烂的笑声忽然近了,顾生辉猛然起身,匆匆将戒指投进喷泉。
池底传来金属碰撞的嗡鸣,妹妹之前投下的那枚硬币竟顺着暗流漂来,与他的戒指在水下轻轻相触。
池底堆积的硬币如同无数窥视的眼睛,水流卷走沙哑的呓语,“换她和贺谦临永不相见……”
暮色吞噬最后一缕天光,顾生辉看着自己的倒影裂成扭曲的碎冰。
当碎冰彻底沉入阴影时,游轮舷窗突然次第亮起——那些菱形的暖黄光斑,仿佛掷入池底的戒指在深渊睁开的眼睛。
“祝您航行愉快。”
“祝您航行愉快。”
舷梯口船员鞠躬迎接参加游学的学生们,制服领结一丝不苟,脸上机械化的笑容像批量打印的贺卡。
当第三位工作人员用有些奇怪的语调说出完全相同的话时,陈望月发现他胸牌上的油墨有些晕染——就像刚刚写上去那样。
他似乎身负残疾,陈望月跟他说谢谢时,他指了指自己缺了一块的耳朵。
接过两个人的行李箱,这位工作人员送她们到船尾的房间,轱辘在柚木甲板碾出闷响。
整面舷窗被暮色浸染,顾晓盼一个接一个打开行李箱,十二条礼服裙彩虹糖纸一样铺开在床铺。
“月月快帮我挑一件!”
顾晓盼抖开一件缎面丝绒长裙,领口碎钻随着动作簌簌坠落,“你穿那件古董刺绣的礼服吧,你露肩膀好看诶。”
选完小礼服,她咬开发卡,给陈望月卷鬓角的碎发,两个人都帮着对方打理发型和妆容,但陈望月给她画眼线时,顾晓盼哀叫连连。
“不要眨眼呀盼盼!都花了!”
“我忍不住啊月月!太痒了!”
“你把眼皮往上抬一点,坚持一下,对,就这样,很好,很好——顾晓盼,我要拿个订书机把你眼睛钉上!”
“不要!陈老师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不敢了!”
当她们拎着裙摆穿过廊道时,今晚的舞会已经快开始了。
游轮拐角处飘来嬉笑声。
“那个柜姐真的很恶心,居然说我偷他们店的戒指,拜托,我耳朵上这副东西能买她全家的命!我当场就打电话给她店长让她滚蛋了。”
“这些下等货色就是这样的,自己工作不认真弄丢了东西就找客人麻烦。”
“不过我回家后发现包包上确实有她说的戒指,可能是试戴的时候被那个磁吸扣给吸上去了。”
“啊,那你跟那家店说了吗?”
“我为什么要说,弄得好像是我的错一样,他们自己没做好员工培训诬陷客人偷东西,我这也算给他们长个教训……”
声音戛然而止。
在姐妹会成员看清来人里有陈望月后,聊天变成了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换。
这些天,陈望月没少经历这样的场景,只要走到有姐妹会成员出现的地方,叽叽喳喳的聊天声就会一秒被按下静音键。
对付一些看不顺眼而又不能直接捏死的对象,冷暴力排挤是姐妹会最惯用的手段。
至于阴阳怪气的冷言冷语,更是没少过。
一身复古礼服的洛音凡被一群女生簇拥在最中间,贝雕扇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