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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4章老房子里的搪瓷缸,余温尚在(第1/2页)
天刚蒙蒙亮,夏晚星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吵醒的,是被一个梦推出来的。梦里她五岁,坐在父亲的肩膀上,揪着他的耳朵当方向盘。父亲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她咯咯地笑,笑着笑着忽然发现父亲不见了,她一个人站在人群中间,所有人都背对着她,她喊爸爸,没人回头。然后她醒了。
枕头是湿的。不是泪水打湿的那种湿,是冷汗,从后颈一直湿到耳根。她翻了个身,看见床头柜上的U盘。黑色的外壳在晨光里泛着哑光,那四个字——“晚星亲启”——正对着她的眼睛。
她伸手把U盘攥在掌心里,攥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她用冷水敷了敷,没什么效果,索性不管了。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旧运动服穿上,把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走到隔壁敲了敲陆峥的门。
门开了。陆峥已经穿戴整齐,手里端着一杯豆浆,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个包子。他把袋子递给她。
“肉的。巷口老周家的,你以前说过好吃。”
夏晚星接过包子,没急着吃。她看着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那句话——“围巾是让你勒我的用的”。这个人就是这样,连关心都藏在一句玩笑里,好像把真心话直接说出来会少块肉似的。她咬了一口包子,肉的,确实是老周家的。
“走吧。”
老房子在江城南边,一个叫柳塘的老小区里。小区是九十年代初建的,六层楼,外墙刷着淡绿色的涂料,已经褪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小区里的梧桐树长得很高,枝叶遮天蔽日,把整条路都罩在阴凉里。
夏晚星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上一次来是十年前,父亲“牺牲”后,她和母亲来收拾遗物。母亲站在客厅里哭了很久,最后只带走了一本相册和父亲常穿的一件旧军大衣。剩下的东西——家具、书、锅碗瓢盆——全都留在了这套房子里。母亲说,留着吧,万一他回来呢。她知道他不会回来了,可她还是留了。这一留就是十年。
楼道的灯坏了,两个人摸着黑上了四楼。夏晚星从包里翻出钥匙,钥匙是母亲给她的,一直放在抽屉里,从来没动过,昨晚她才重新找出来。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那种近在咫尺却不敢推门的感觉。门后面是父亲十年的空白,是她所有疑问的答案,也可能是——更大的空白。
陆峥没有说话,只是往她身边站了半步。那半步的距离很微妙,没有碰到她的肩膀,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她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推开了门。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缝隙里漏进来几道细细的光线。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是旧书报放久了的气味。夏晚星拉开窗帘,推开窗户,三月的风灌进来,把灰尘吹得在阳光里飞舞。
客厅还是十年前的样子。沙发、茶几、电视机,所有的东西都蒙着一层白布,白布上落了厚厚的灰。墙上挂着一幅字,是父亲写的——“宁静致远”。字写得很一般,笔画还有些歪,可母亲一直不肯摘下来,说这是你爸亲手裱的,一挂就是十来年。后来没人打理,玻璃面上慢慢蒙了一层灰絮。
夏晚星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她从客厅走到父亲的书房,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面书柜。书柜里的书还在,大多是军事和情报方面的专业书籍,中间夹着几本小说——金庸的《射雕英雄传》、梁羽生的《萍踪侠影》。她抽出一本翻了翻,扉页上有一行父亲的字:“购于长江大桥桥头书摊。时年三十有二。”他的字还是那样,方方正正的,一笔一划,跟刻出来似的。
她把书放回去,走到书桌前坐下。书桌的抽屉没有锁,她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是些杂物——旧钢笔、回形针、一盒没拆封的图钉。第二个抽屉里放着几本工作笔记,封面上写着年份。她一本一本地翻,每一本都写得密密麻麻,但全是她看不懂的工作记录——任务代号、人员编号、行动时间线,没有任何私人内容。
第三个抽屉。她用力拉了一下,没拉动。不是卡住了,是锁着的。
陆峥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锁孔。“老式弹子锁。用回形针能开。”他从桌上的回形针盒里取出一枚掰直,伸进锁孔拨了几下,锁咔哒一声开了。
抽屉里只有一样东西。一个搪瓷缸。白底红字,上面印着“江城国安系统第五届运动会纪念”。很旧了,搪瓷掉了几块,露出底下铁锈的痕迹。缸子里面是干净的,什么也没有。夏晚星把搪瓷缸拿起来的时候手指碰到缸身——不是凉的。这屋里所有东西都是凉的,铁锈是凉的、灰尘是凉的、窗玻璃是凉的,唯有这个搪瓷缸摸上去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只是一瞬间的事。她的指腹贴上去之后马上松开,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