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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纸上洇开,像一朵墨色的花。
过了许久,郑森终于落笔了。
第一封信,是写给朱友俭的密奏。
他把信中的内容如实写了下来,没有隐瞒,也没有修饰。
万支燧发枪,三百门佛朗机炮,两百万两银子,荷兰东印度公司,金州卸货...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拿起那封密奏,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放在案左,犹豫了许久,他又拿起笔墨,开始这第二封信。
这一封信,是写给父亲郑芝龙的。
措辞不像家书那样随意,更像是一份正式的文书。
父亲大人,此事不可为,乃叛国......
写完之后,他同样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这封信放在案右。
两封信,一封是对朝廷的忠诚,一封是对父亲的规劝。
他不知道哪一封信能寄出去,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勇气寄出去。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天边泛起一线灰白。
郑森依然坐在案前,看着那两封信,一动不动。
晨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他脸上,照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没有收起任何一封信,也没有发出任何一封信。
他只是站起身,把那封来自郑心腹送来的密信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然后他走出房间,走向码头。
江风吹在脸上,冰凉刺骨。
他的脚步很稳,但他的心,像那条在晨雾中缓缓流动的江水一样,看不见底。
码头上,水师将士正在晨练,喊着整齐的号子。
有人看见他,远远地敬了个礼。
郑森回了一礼,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望着江面上那些整装待发的战船,望着桅杆上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明军日月旗,站了很久。
没有人清楚,此刻他的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