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清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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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承包”，其实也不过是几年前的事。学校后面那座叫“望月坡”的荒山，常年没人打理，长满了荆棘和杂草。她当时跟村里签了二十年合同，自己出资买了一批果苗——橘子树、李子树、桃树，又请人挖了梯田、修了简易的引水渠。几年下来，荒山变成了一座小小的果园。果子熟了，一部分卖给镇上的收购商，一部分拉回学校，让孩子们当课间餐吃。
    说是承包，更是给孩子们一个劳动的地方。每周，她都会带一个班上山，除除草，看看树，教他们怎么辨认病虫害，怎么给果树疏果。
    初二（一）班的学生们很快在操场边排好了队。大家知道下午要去山上，一个个都很兴奋，有几个男生还偷偷带了弹弓，被苏茵茵扫了一眼，又乖乖塞回兜里。
    “先说好，上山是干活的，不是去玩的。”苏茵茵站在队伍前，声音不高不低，“男生负责提水、除草，女生负责检查叶子和果子，看到有虫眼的摘下来放进桶里。干完活，可以在山顶歇一会儿。”
    “好——”孩子们齐声应道，声音又脆又亮。
    队伍沿着学校后门的小路，浩浩荡荡地向望月坡进发。路不宽，两旁长满了野花和芒草，阳光照在干燥的土路上，泛起一层温热的气息。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走着，不时有人伸手去摘路边熟透的野莓，被同学笑骂一句“馋猫”。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整面山坡的果树林出现在面前。三四月的天气，李子树刚谢了花，枝条上挂满了黄豆大小的青果；橘子树也开了花，白色的小花密密匝匝，香气随风漫开，浓郁得让人忍不住多吸两口空气。
    “哇——”孩子们发出整齐的感叹。
    “哇什么哇，又不是第一次来。”苏茵茵笑道，“各小组分开干活，注意安全，别攀树。一小时后在山顶集合。”
    孩子们很快四散开来，提着桶，钻进果树丛中。苏茵茵沿着梯田的田埂一路往上走，不时停下来查看一棵树的枝叶，用剪刀剪掉一些病枝，或者弯腰看看树干上有没有虫眼。走了一段，她在一棵橘子树前停下来，蹲下身，拨开草丛，查看根部的情况。
    “苏老师，这棵树的叶子怎么发黄了？”一个女生蹲在她旁边，仰头看着那些有些萎蔫的叶子。
    苏茵茵伸手摸了摸树干，又看了看根部土壤：“可能是根被虫咬了。你把这棵树周围落下的叶子清理一下，底下要是看到白色的虫卵，捡出来装进桶里，别用手碰，用树枝挑就行。”
    “好！”女生认真地点点头，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清理起来。
    另一边的李子林里，几个男生正围着两棵树打转。其中一个喊起来：“苏老师，这两棵树的果子怎么不一样？这棵长得多，那棵少很多。”
    苏茵茵走过去，看了看，又指出是光照和土壤肥力的差别，顺便讲了几句关于授粉和坐果的道理。几个男生似懂非懂地听着，但都记住了“光照不足会影响结果”这句话。他们抄起小锄头，顺着树冠外围挖开一圈浅沟，把带来的草木灰拌进土里，算是给树施了点肥。
    苏茵茵看着他们认真干活的样子，心里满是一阵踏实。她挑了几棵长得不太好的树，修剪掉多余的枝条，又教一个男生怎么判断枝条的走向。阳光透过果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手臂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暖融融的气息里。
    一个多小时后，同学们陆陆续续走上山顶，每个人脸上都是红扑扑的，额头上挂着汗珠。有人拎着半桶剪下来的病叶，有人捧着一小捧刚摘下来的李花，还有几个男生坐在山顶的大石头上，仰头喝光了水壶里的最后一口水。
    苏茵茵站在山顶，放眼眺望——整面坡的果林尽收眼底，绿油油的树叶间缀满了细小的果实，白色的橘花和粉红色的李花还在风里轻轻摇曳，像一幅活的画。她心里估算了一下今年的产量，想着再过两三个月，这批李子就能上市了——按去年的价格，这几十亩果树，能给学校食堂添上一笔不错的水果钱。
    “苏老师，”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走到她身边，小声问，“您为什么要承包这片山呀？”
    苏茵茵收回目光，看着那张好奇的脸，想了想，笑了一下：“因为想让你们每个人，都能在秋天吃上自己学校种出来的水果。”
    “就为了这个呀？”女生有些意外。
    “嗯，就为了这个。”苏茵茵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认真，“你们吃的每一个橘子、每一颗李子，都是自己劳动换来的——天上不会掉果子，但自己种出来的果子，一定是最甜的。”女生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扭头望向满山的果林，嘴角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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