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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彪的脸色在那口血沫落在靴面上的瞬间变成了一种混合着震惊和暴怒的铁青色。
“你他妈的!”
马鞭像是一条发了疯的蛇,接连不断地抽了下去,每一鞭都带着刘彪全部的臂力,鞭梢的破空声在校场上响成了一片。
三鞭。
五鞭。
七鞭。
赵铁柱的劲装被抽成了布条,胸口和背上的皮肉被打得翻了出来,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将木桩底下的泥地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他的嗓子已经嚎不出声了,嘴里全是血沫和牙碎,但他的眼睛没有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刘彪的脸,嘴角挂着一个被血和泥糊住了大半但依然能辨认出来的弧度。
校场四周的府兵们看着这一幕,有人的手在身侧攥紧了拳头,有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有人低下了头不忍再看。
一个年轻的府兵站在第三排的位置上,他的脚上穿着那双破了洞的靴子,冻紫的脚趾从洞里露着。
他的手指在腰间长矛的杆子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太阳穴上的血管跳得像两条被火烤着的蚯蚓。
距离军寨两里外的一座小土坡上,两个身影隐没在了灌木丛的阴影里。
陈宴蹲在灌木丛后面,手里的千里镜贴在右眼上,镜片里的画面将校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放大到了纤毫毕现的程度。
顾屿辞蹲在他旁边,手按着刀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柱国,赵铁柱快撑不住了,属下带人冲进去还来得及。”
陈宴将千里镜从眼前放了下来,嗓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看着。”
顾屿辞的身体往前倾了两寸。
“柱国,那小子身上已经被抽了不下十鞭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陈宴的目光越过灌木丛的顶端,落在了远处军寨校场上那个被绑在木桩上的血人身上。
“如果他连这关都过不去,就不配戴那枚胸章。”
顾屿辞的嘴唇抿紧了,手指在刀柄上按了两下,最终没有再说话。
陈宴将千里镜重新贴上了右眼。
镜片里,刘彪的马鞭终于停了下来,不是因为手软了,是因为累了。
他将马鞭往地上一扔,从腰间抽出了横刀。
刀刃在火光中闪着冷光,刘彪将横刀横在了赵铁柱的喉咙前面,刀锋贴着喉结的皮肤,只要往前推半寸就能割开那根跳动的颈动脉。
“最后一次机会。”
刘彪的嗓音压到了最低,带着一种屠夫在宰杀前的漫不经心。
“认错,还是死?”
赵铁柱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满嘴的血沫在嘴角凝成了两条暗红色的线。
他的眼珠子里翻搅着的东西不是恐惧。
是铁。
是讲武堂篝火旁那个声音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一个一个地铸进了他的骨头缝里的铁。
他将脖子朝着刀锋的方向硬生生顶了过去,喉结上的皮肤被刀刃割开了一道浅浅的血线。
然后他张开了嘴。
嗓音嘶哑到快要破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的铁砧上锤出来的。
“弟兄们!”
校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柱国给了你们田!给了你们粮!你们还要像狗一样被他欺负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从木桩旁边炸了出去,冲过了校场上的每一双耳朵,冲进了每一个府兵的胸腔里。
那个穿着破靴子的年轻府兵的手在长矛杆子上攥到了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