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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权勇转向张伟。
“律师，医院单子和借条我不用看了。”
“你直接报个总数。”
张伟看了李宇一眼，李宇微微颔首。
张伟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清单清了清嗓子。
“一百万本金，零利息，这是当初郁副馆长的原话。”
“右手第四掌骨骨折修复手术、肋骨固定手术、住院费、药费，昨天结算的数字是二十万出头。”
“后续还有复查、康复训练、误工损失，目前可先主张一百二十万元。”
“后续费用另算。”
郁少豪在后面听得眼眶发热。
顾权勇听完，点了点头，连一分钱都没还价。
“一百三十万，今天转到腾浪公账，从此两家互不相欠，一笔勾销。”
顾成青在后面当场叫了出来。
“一百三十万？爸，你疯了？”
“他们才来了——”
顾权勇连头都没回，抬起藤杖，杖头直接点在顾成青的胸口上。
“买你一条路。”
“你今天要再往前一步，再说一个字。”
“李宇没拆权成，我先拆了你，今天就从权成滚出去。”
顾权勇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可违逆的分量。
顾成青的嘴咧了一下，脸上又羞又怒，到底没敢再吭声。
“转钱。”
顾权勇盯着他。
顾成青不敢拖了，咬着后槽牙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差点把屏幕戳破。
转账确认键按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的脸跟吃了一斤黄连似的。
三分钟后，张伟手机响了一声。
他核实完短信，冲李宇点了下头。
“一百三十万，已到账。”
腾浪这边先是安静了半秒。
随后人群里传出压不住的欢呼。
“到账了！”
“郁叔的钱回来了！”
郁少豪把借条死死攥在手里，看着李宇的背影，眼眶红得厉害。
一百多号腾浪的人今天都记住了，老板是真把面子和里子全拿回来了。
顾权勇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小李，这事就到这儿，以后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李宇看了那只手一眼。
老爷子的手指粗壮，关节处全是老茧，虎口和掌缘的角质层又厚又硬。
这是一双练了几十年铁砂掌的手。
李宇伸手握了上去。
“顾老爷子说了算。”
握手松开的那一瞬，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都没多余的表情，都客客气气的，但谁也没露底。
李宇清楚，一百三十万连借条单据都不看，这份体面给得太漂亮。
越是这样，越得留个心眼。
李宇把借条递给张伟。
“手续留好。”
张伟推了推眼镜。
“回去我会出具收款确认，保留对后续医疗费用追偿权。”
顾成青听得脸都绿了。
“钱都给了，还追？”
张伟面无表情地反击。
“合理费用，当然追，你要是不服，可以起诉。”
顾成青一转头看见老爷子的藤杖，硬是把脏话吞了回去。
李宇转身，冲郁少豪招了下手。
“走。”
一百多号腾浪学员齐刷刷让开路，跟着转身往车队走去。
没有吹口哨，没有嘚瑟，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比来时挺得直。
上车前，顾成武追了出来，满脸尴尬。
“李宇，今天……对不住。”
“我没想到我哥把事情弄成这样。”
李宇拍了拍他的肩。
“你是你，他是他，回头有空吃饭。”
顾成武苦笑着点头。
李宇坐进库里南驾驶座，踩下油门。
二十三辆车排成长龙，鱼贯离开工业园。
李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越来越小的权成武馆招牌。
老爷子不一般，但这事没完。
权成武馆背后的那层涉黑底子，还有方启明侄子挂名的事，迟早要连根拔起。
今天不是时候，但日子还长。
他拿起手机给顾悦颜发了条消息。
“钱要回来了，晚饭前到家。”
三秒后回复来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后面跟着一句：“大宝把你的拖鞋藏马桶里了。”
李宇笑了一声，加速驶入主干道。
此刻，权成武馆三楼的办公室里。
门关得死死的，顾权勇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没喝。
顾成青坐在对面，脑袋耷拉着，后脑勺和腿肚子还火辣辣的。
顾权勇把藤杖往地上一顿，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顾成青脸上。
“啪！”
顾成青被打得偏过头。
“爸！你还打？”
“你刚才要是真冲上去，你猜会怎样？”
顾权勇放下茶杯，声音很轻。
顾成青没说话。
“你慌了，别不承认。”
“李宇往前走半步，你往后退了。”
“你冲上去不是因为有胆子，是因为面子挂不住，想用一拳把场子找回来。”
“可你那点功夫，在人家面前连热身都算不上。”
“雷虎、胡彪四个人在他手里走了几招？”
顾成青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攥了又松，彻底不吭声了。
顾权勇转向站在一旁的顾成武。
“成武，那个李宇到底什么来路？”
顾成武摇头。
“真不知道，大学时家里做普通食品生意的，谁能想到他现在混成这样。”
顾权勇眯了眯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声音压到最低。
“最近林家村赌场被端的那件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顾成青猛地抬头，脸皮抽了一下。
“听说林家昭一家全进去了……爸，你是说这事跟他有关？”
顾权勇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看着窗外远去的车影。
“上面那位最近专门递过话，让我们这段时间老实点。”
“那位对李宇这两个字，非常忌讳。”
顾成青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顾权勇头也没回，声音带着决绝。
“从今天开始，权成必须收敛，所有脏活全停掉。”
“以后权成的人，谁也不许去碰腾浪武馆。”
“谁要是去碰，别怪我清门户。”
顾权青和顾成武对视了一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权勇搁下凉透的茶杯，背着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那个李宇，比你们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别在这时候，去替那位挡刀。”
另一边，李宇的库里南刚稳稳停回腾浪武馆门口。
他刚拉开车门，脚底踩到地上，脑子里就“叮”的一声脆响。
系统面板随之跳出一行闪烁的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