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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少豪站在片子灯箱前，盯着那几张黑白影像，喉咙发干。
他看不懂片子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灰白影像，但刚才他听懂了。
右侧两根肋骨断了，胸腔有积液，腹腔有淤血，手术风险不小。
这几句话压在他胸口，比权成武馆那帮人拿棍子围上来还让人难受。
吴主任已经带着两个医生进了会议室。
门一关，外面只剩下他和李宇，还有病房里昏迷的郁瑞成。
郁少豪在走廊里来回踱了十几圈，地砖都快被他磨出印子。
吴主任说要开会商量方案，最快也得两个小时。
他等不了两个小时。
他爸肺里有水，肚子里有淤血，每多拖一分钟他就多慌一分。
他捏着手机，手机里是他刚拍下来的片子照片。
推开病房门，李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手里拿着那几张片子照片，一张一张放大看。
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他脸上。
郁瑞成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胸口起伏不稳。
面色还是那种泛黄的灰，呼吸浅而急促。
“他醒过一次，喝了点水又睡了。”李宇抬头看了他一眼。
郁少豪站在门口，脑子里转得飞快。
他突然想起刚才门外那些兄弟说的话。
“老板不是开药厂的吗？听说还认识医学博士。”
“人家能一眼看出郁叔肺里有水，肯定有两把刷子。”
这些话本来他不当真。
可片子出来以后，李宇说的全中，一个没跑偏。
这人开药厂，名下有医院，打个电话救护车十分钟就到。
刚才在武馆里，没碰人没拍片，光凭两根手指搭脉就把他爸的伤情说得一字不差。
肋骨骨折、腹腔淤血、肺底积液。
吴主任拿着CT片子念出来的结论，跟这人在武馆里的判断完全重叠。
这不是蒙的，蒙不了这么准。
郁少豪咽了口唾沫，走到李宇面前。
“李总。”
李宇抬头：“嗯？”
郁少豪看了眼他爸，又看了眼会议室方向。
“如果不等他们开刀。”
“你来治，我爸有几成把握？”
李宇把手机放下：“我用针灸治疗的话，百分百。”
三个字，轻飘飘的，郁少豪的喉结动了一下。
百分百？这世上哪有大夫敢说百分百的？
但这人不是普通大夫，他连大夫都不是。
可偏偏比大夫还准，下一秒，李宇又补了一句。
“不过，说实话.,...”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给人做针灸这事，我还是头一回。”
郁少豪浑身一僵，什么玩意儿？头一回？
你他妈跟我说百分百，结果你是个生手？
郁少豪整个人往前一扑，两步窜上去。
双手直接拦在病床前面，两条胳膊张开，把他爸护在身后。
“别别别,等等等等.....你说头一回？”
“嗯，之前没有实操过。”李宇的语气特别坦然，坦然得让人害怕。
“理论知识全有，穴位经络我闭着眼都能摸准，就是没在活人身上扎过。”
“李总，您先离我爸远点！”他嗓子都劈了。
“我爸是伤员，不是小白鼠啊！”
病房门口两个护士刚好路过。
听到“小白鼠”三个字，探头看了一眼，又默默缩了回去。
李宇被他这反应逗乐了。
“你刚才不是问我几成把握吗？”
“我是问你会不会治，没问你是不是拿我爸开新手村！”
郁少豪急得头发都快竖起来。
“第一次针灸你就敢说百分百？”
“李总，咱有钱归有钱，不能把医学当抽盲盒吧？”
李宇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怕了？”
“废话！”
郁少豪指着床上的郁瑞成。
“这是我亲爸！”
“我家就这么一个爹，我还指望他以后给我带孩子呢！”
李宇没急着解释，也没往前凑。
他看了看郁少豪，又看了看床上的郁瑞成，忽然换了个方向。
伸手朝郁少豪招了招。
“过来。”
“干嘛？”
“先给你看看，你信不信？”
郁少豪后退半步:“给我看？我又没伤。”
“你没伤，但你有病。”
这话一出来，郁少豪的脸色变了。
不是生气，是那种被人戳中了什么的紧张。
他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
缓了一秒，又把胸脯挺起来了。
“你确定？”
“我一米八三，一百七十斤，体脂十五，卧推一百公斤。”
“馆里实战课我能连打三轮,我能有什么病？”
李宇没接这话,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抓起郁少豪的左手腕。
郁少豪还想抽回去,结果手腕被按住，动不了。
三根手指搭上去，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压住寸关尺三部脉。
十五秒后，李宇松开手，嘴角往旁边一歪，笑了。
而且是那种憋着的、快要憋不住的笑。
郁少豪的汗毛竖起来了：“你笑什么？”
“兄弟，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打我。”
李宇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身板不错，就是中看不中用。”
郁少豪愣住：“什么意思？”
李宇看向他下半身方向，又收回视线。
“几秒钟就下课，还喜欢出汗。”
“腰酸，睡一觉起来也不解乏。”
“而且不是最近才这样，至少三年了。”
“谈过不少女朋友吧？最后都分了，分手理由还挺统一。”
“没一个超过三个月的，全是因为这个甩的你。”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郁少豪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成一种说不出来的颜色。
他的嘴唇在抖，不是愤怒，是被扒光了站在大街上的那种无措。
比刚才看他爸片子还吓人。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门关着，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八度。
“你……你怎么知道的？”
“李总，你别乱说啊。”
“我年轻着呢。”
“我不虚。”
李宇点头：“嗯，不虚。”
“就是女朋友一到谈婚论嫁就跑。”
“你还以为人家拜金，其实不是钱的事。”
郁少豪破防了，真破防了。
他的瞳孔猛缩了一下，整个人蹲到李宇面前，双手抓住李宇胳膊。
“李神医！”
“哥！”
“馆长！”
“你别说了，我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