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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瑞成眨了下眼:“什么意思?”
“他们打你的时候,不只打了手。”
李宇蹲下来,视线跟郁瑞成平齐。
“你用手去挡,格住了对方的拳头,但冲击力已经穿透了前臂传到了胸腔。”
“这只是其一。”
“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瞒着你儿子的那些。”
休息室安静了。
郁少豪的拳头松了一下,又攥上。
郁瑞成没说话,喉结动了两下。
“你不说也行,我替你说。”
李宇伸手隔着衣服按了一下他左侧小腹。
只按了一下,郁瑞成的脸瞬间白了,嘴巴大张,嘶的一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小腹挨了不止一拳。”
“至少五六下,对方用的不是直拳,是勾拳。”
“专门往软组织上砸,打完之后表面看不出伤,但里面已经在出血了。”
郁瑞成闭上眼,两行汗顺着鬓角淌下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六拳。”
“当时我被按在地上,手已经断了,拿胳膊肘护着头。”
“他们就往我肚子上招呼,我没吐血,以为没事。”
郁少豪的脸刷一下红了,又刷一下白了。
“爸你跟我说只挨了一拳。”
“说多了你不得当场去拼命?”
郁瑞成咳了一声,胸口那个位置又开始抽。
李宇站起来。
“你现在面色蜡黄,冷汗止不住,小腹有胀感。”
“这些症状加在一起,说明淤血没散,还在往深处渗。”
“你胸口痛不是肋骨的事,是肺里可能有积液了。”
郁少豪的身体晃了一下。
“积液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爸如果再拖下去,不用等钟少杰动手,他自己就扛不住了。”
这句话像根针,戳在郁少豪最疼的地方。
他往前踏了一步,嘴唇在抖。
“那现在怎么办?送医院?”
“先让我看看到什么程度了。”
李宇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搭在郁瑞成左手腕上。
屋里没人说话。
门口那帮年轻人也收了声,探着头往里瞅。
李宇的手指压在脉搏上,纹丝不动。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他的表情一点点沉下来。
脉象不对。
滑脉里夹着涩,关脉偏沉偏紧,尺脉几乎摸不到弹性。
这不是普通的钝性伤害。
淤血已经进了胸腔,肺底有积液,而且量不小。
“肺里有水。”
李宇松开手指,直接下了结论。
“伴有淤血,往深处走了,比我估计的更严重。”
郁瑞成听到“肺里有水”四个字,身体猛抖了一下。
一口气没接上来,两眼往上一翻,脑袋重重磕在行军床的铁架上。
人晕了。
“爸!”
郁少豪扑上去一把扶住,手忙脚乱地掐人中。
门口的人全挤了进来,一个喊快叫120的,一个喊用凉水泼的,还有一个二愣子把窗户都砸开了。
整个休息室乱成鸡窝。
“都出去!”
李宇一嗓子吼出来,声量不高,但带着压。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120赶过来最快二十分钟,到了还得排急诊。”
“排完还得挂号、分诊、拍片,一套流程下来他等不起。”
李宇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红桥私家医院,绿色通道,派救护车到青山区腾浪武馆,十分钟之内。”
电话那头一个女声应了句“收到,已派车”,干净利落。
郁少豪扶着他爸,满脸不信。
“红桥私家医院?那地方一个挂号费就三千块,你打个电话人家就来?”
“那是我名下的医院。”
李宇把手机收回兜里。
郁少豪张了张嘴,合上了,又张开。
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旁边一个穿道服的小伙子嘴快:“我去,老板还有医院?”
李宇没搭理这句话,蹲回郁瑞成跟前,两根手指搭在他颈动脉上确认脉搏还在跳。
“他这种情况,西医的办法是开刀引流。”
“但肋骨本身就有裂纹,刀口一开,感染风险翻倍。”
“我有另一种法子,不开刀,把淤血和积液排出来。”
郁少豪抬起头。
眼睛红着,鼻子酸着,但脑子还在转。
“不开刀怎么排?你是大夫?”
“我不是大夫,但我治得了这个。”
“先送医院拍片确认,片子出来跟我说的一样,你信不信?”
郁少豪盯着他看了三秒。
没点头也没摇头,但手上把他爸抱得更紧了。
九分四十秒后,一辆挂着红桥私家医院标志的白色奔驰救护车倒进了腾浪武馆门口。
两个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员跳下车,折叠担架啪一声弹开,动作比部队还利索。
郁瑞成被平稳地抬上车,血压计、心电监护一套全上。
郁少豪跟车坐在旁边,李宇在前排副驾。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扭头看了一眼门外那六七十号人。
一个个站在原地,刚才还嚷嚷着要去踩馆的脸上,全是茫然。
救护车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红桥。
绿色通道直通影像科,担架推进去,门关上。
不到半小时,CT和X光片全出来了。
又过了十五分钟,两个主任级别的大夫拿着片子走出来。
年长的那个姓吴,五十出头,头发白了三分之一,红桥的胸外科权威。
他把片子夹在灯板上,手指点了两个位置。
“右侧第七、第八肋骨骨折,周围软组织有明显的钝性伤害。”
“胸腔左下方有积液,量不算特别大,但位置不好,紧贴着肺底。”
“腹腔有散在的淤血信号,集中在脾脏下缘。”
郁少豪站在旁边,脸色一阵比一阵难看。
吴主任推了推眼镜。
“手术可以做,但创面多,术后感染风险比常规高出不少。”
“我需要跟骨科和普外的同事开个短会,商量最稳妥的方案。”
“你先在外面等着,有结果了第一时间通知。”
郁少豪点了点头,嘴唇绷成一条线。
他转过身,看着靠在走廊墙上的李宇,眼神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不信任的审视,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肋骨骨折、淤血、积液。
吴主任刚才说的每一个字,跟这个男人在武馆休息室里的判断一模一样。
一个字都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