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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了生计,那是要造反的啊!」
「到时候,不用海盗来攻,这大明的江山,自己就乱了!」
「陛下若执意海运,便是逼民为匪,这是把大明往火坑里推啊!」
这话说得就重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漕运改海运确实会造成大量失业,但在这种政治博弈的关头说出来,那就是在逼宫。
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皇帝怎麽接这个烫手山芋。
朱由检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臣。
他知道,这刘大夏或许不是这幕后主使,但他绝对是这个庞大既得利益集团的看门狗。
他们把这百万漕工当成了人质,当成了筹码。
只要皇帝敢动他们的利益,他们就敢煽动这些人闹事。
「好一个逼民为匪。」
朱由检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下丹阶,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走到刘大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爱卿,你的意思是,因为怕他们造反,所以朕就得看着京城的百姓饿死?」
「因为怕他们没饭吃,所以朕就得花着四倍的银子,去走那条走不通的河?」
「这就是你们的忠心?这就是你们的治国之道?」
「毕自严!」
朱由检突然喊了一声。
「臣在!」
户部尚书毕自严立马出列。
他早就按皇帝的吩咐,准备好了一笔帐。
「给这满朝的忠臣们,算算这笔帐。」
「遵旨。」
毕自严转过身,面对群臣,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朗声念道。
「据户部核算,走漕运,每石米从江南运抵京师,需经层层关卡,加之损耗丶漂没丶人工,折合银两约为四两二钱。」
「且耗时需三月有馀。」
底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这些数据他们其实心里有数,但从来没人在朝堂上这麽直白地念过。
「而走海运……」
毕自严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郑芝龙总兵已立下军令状,每石米运费不仅不需朝廷出银子(因为给了贸易特权),甚至加之损耗,亦不过一两不到!」
「且顺风顺水,半月即达!」
「臣请问诸位大人,这一来一去,相差足足三两多银子。」
「这一年南粮北运就是四百万石,三两银子乘四百万石,那是多少?」
「那是这一千二百万两白银啊!」
毕自严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这省下来的银子,足够再养一只辽东铁骑!足够把那百万漕工养得白白胖胖!」
「你们放着这金山银山不要,非要守着那条烂泥河,究竟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你们自己那点私利!」
「甚至为了这点私利,不惜编造谎言,阻扰国策!」
这笔帐一算出来,底下顿时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海运便宜,但谁敢说?
那些银子,可都是进了上下官员的腰包啊。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马士英急了,指着毕自严骂道。
「毕尚书,你这是在替那海盗张目!」
「那郑芝龙说一两就一两?等他垄断了海运,到时候坐地起价,我看你拿什麽来补!」
「再说了,银子算得清,这人心算得清吗?那百万漕工要是闹起来,你毕自严的脑袋够砍几回的?」
「朕的脑袋够不够?」
朱由检突然插了一句。
这声音不大,但那话里的寒意,让马士英浑身一哆嗦,赶紧跪下。
「臣……臣不敢!臣只是……」
「你只是什麽?」
朱由检弯下腰,盯着马士英的眼睛。
「你只是觉得,朕不敢得罪这百万人,是吧?」
「朕告诉你们。」
「今天这海运与漕运之争,不是算帐的问题,也不是人心的问题。」
「是有人想骑在朕的脖子上拉屎的问题!」
朱由检猛地直起腰,环视四周。
「运河堵了?好,那是刘大夏无能。」
「刘大夏!」
「臣……臣在。」
「你刚才说,你疏不通河道,是死罪,对吧?」
「陛下饶命……老臣……」
「朕不杀你。」
朱由检摆了摆手。
「但既然这位置你坐不稳,这活儿你也干不了,那就别干了。」
「传旨!即刻革去刘大夏漕运总督之职,也不用回乡了,就给朕待在京城,去户部,给毕尚书算帐去!」
「至于漕运总督这个位子……」
朱由检扫了一圈底下那些把头低得像鹌鹑一样的大臣。
「暂时空缺!」
「以后漕运的事,直接归大明海运总兵府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