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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祥和下面,压着的却是翻滚的岩浆。
「半个月……」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他不是没想过江南这帮人会反扑,但没想到他们反扑得这麽快,这麽狠,这麽不留馀地。
这是在逼他啊。
逼他在「饿死百姓」和「停止新政」之间做选择。
如果是那个刚登基的崇祯,恐怕这时候已经慌了神,只能下罪己诏,杀几个替死鬼,然后把新政废了,求着这帮大爷高抬贵手。
可惜,现在的朱由检,不是那个软柿子。
「骆养性!」
朱由检突然喊了一声。
一直像个影子一样站在角落里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立马走了出来。
「臣在。」
「你的人,查到那天沉船的事儿是谁干的了吗?」
「回陛下,查到了。」
骆养性面无表情,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临清钞关的一个税吏喝醉了酒不小心弄沉的。不过……这税吏在事发当晚就在大牢里畏罪自杀了。」
「死无对证啊。」
朱由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那税吏的家人呢?」
「也都搬走了,去向不明。不过据邻居说,搬走前,有人看见他们家半夜往外运箱子,沉甸甸的。」
「好手段。」
朱由检点点头。
「行了,这事儿先记着。」
「毕爱卿。」
「臣在。」
「你回去,先做两件事。」
「第一,把内承运库的银子提出来,去京郊给我买粮!不管是地主的还是富商的,只要有粮,这价高点也无所谓。先把这几天给朕顶过去!」
「第二……」
朱由检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去发个告示。」
「就说,朝廷已经联系了海外的粮商,不日即有大批海运米粮入京。」
「让那些想趁机囤积居奇的奸商,自个儿掂量掂量,别到时候把棺材本都赔进去!」
毕自严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陛下……这海运……且不说咱们有没有那麽多海船。」
「就算有,这海路凶险,风浪难测。若是一招不慎……那就是船毁人亡啊。」
「而且……这远水解不了近渴……」
「谁说解不了?」
朱由检打断了他。
「朕可不是空口白话。」
他走回御案前,拿起那份来自江南的密折。
这摺子不是官方渠道上来的,而是魏忠贤通过东厂的秘密渠道送来的。
摺子里夹着封信,写信的人笔迹朱由检不认识,但落款却让他的心定了不少。
那是周延儒写给京中旧友的私信,被魏忠贤的人给截获了。
「毕爱卿,你来看看这个。」
朱由检把那封信递给毕自严。
毕自严疑惑地接过,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北兵虽利,难当饥饿。皇上既然不让江南活,那大家就一起死……运河之事,吾等已安排妥当,保管叫那天子小儿知道,离了江南的米,他这龙椅也坐不稳……」
这字里行间的怨毒,看得毕自严后背发凉。
「这……这周延儒,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毕自严气得胡子都在抖。
「这简直就是谋反!是谋反啊!」
「他这也不算谋反。」
朱由检淡淡地说。
「毕竟人家一没举旗,二没杀官。人家只是这水利不修,办事不力罢了。」
「就算朕想治他的罪,也得讲个证据。」
「不过……」
朱由检把信收回来,随手在烛火上点燃了。
看着那火苗吞噬着纸张,他的眼神映照得忽明忽暗。
「既然他们不想走运河,那咱们就不走运河。」
「这路堵了,咱们就换条更大的路走!」
「更大的路?」
毕自严一愣。
朱由检转过身,指着身后的那幅巨大的大明舆图。
他的手指从那条细细的运河上移开,滑向了旁边那片广阔无垠的蓝色。
「海!」
他重重地吐出一个字。
「毕爱卿,你说得对,咱们是没有那麽多海船。」
「但有人有。」
「不仅有船,还有炮,还有一群不怕死的亡命徒。」
毕自严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一个让朝廷头疼了十几年丶既想剿又剿不掉丶既想抚又抚不平的名字。
「陛下说的……莫非是福建的……」
「郑芝龙!」
朱由检替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正是此人。」
「朕早已让人给他在福建传了旨意。」
「如果不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