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biquge3456.com)更新快,无弹窗!
辰时刚过,东方的海平面尽头,忽然泛起一线错落的帆影,初时如点点星子,转瞬便迎着海风铺展而来,遮天蔽日,浩浩荡荡。
码头之上翘首以盼的众人瞬间屏息,水师将士率先高声呼喝:“国公舰队至!”声浪层层叠叠,撞在东鲲城的水泥城墙上,又折回海面。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支规模浩大的水师舰队便破开晨雾,驶入淡水河湾。
百余艘战船依着阵型排开,旗舰是一艘数丈高的福船巨舰,船首雕着威武的螭龙,船身披着重甲,两侧炮窗洞开,乌黑的火炮列阵如林,森然慑人;两侧的战船皆为精锐战巡,帆樯如林,赤红色的帆面绣着明黄的“明”字与“李”字旗,旗幡招展,在海风里猎猎作响,舰上水师将士披甲执戈,肃立船舷,身姿挺拔如松,甲胄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舰队行至河面,船桨齐划,水波翻涌,却无半分杂乱,唯有整齐的划水声响彻河面,尽显大明水师的赫赫威仪。
“国公到!国公到!”码头之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数万人的欢呼声轰然炸开,震得河水微微涟漪,水师将士持枪行礼,甲胄相击发出整齐的脆响;拓荒的青壮们振臂高呼,声音粗粝却满是赤诚;蒙学堂的孩童们举着自制的纸旗,蹦跳着喊着“国公爷”,清脆的童声混在欢呼声中;老弱妇孺们也踮着脚,红着眼眶拍手,眼中满是崇敬与激动。
林狗剩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浑然不觉,只怔怔地望着那艘巨舰,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王铁蛋更是踮着脚扒着码头的护栏,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十七岁的少年,第一次见到这般声势浩大的舰队,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镇国公,心中的崇敬与震撼,化作滚烫的热血在胸腔里翻涌。
旗舰缓缓靠向水泥码头,舰板稳稳搭在码头之上,亲卫率先登岸,列成两列护卫,随后,一道身着玄色织金戎装的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大明镇国公李骜,他身形挺拔,面容沉稳,颌下微须,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码头时,带着几分审视,却又藏着温和。
一身戎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腰间佩着一柄七星宝剑,剑穗随海风轻扬,行走间,自有一股南征北战磨砺出的威严气度,不怒自威,却又让人心生亲近。
“末将汤醴(傅正),恭迎国公爷!”汤醴与傅正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铿锵,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恭敬。
二人身后,所有水师将士、实业局吏员、拓荒骨干皆躬身跪拜,数万人的声音汇成一句:“恭迎国公爷!”
声浪滔天,回荡在淡水河湾的上空,久久不散。
李骜抬手虚扶,声音沉稳有力,透过海风传至每个人耳中:“诸位免礼,一路辛苦。”
话音落,他率先迈步走下舰板,踏上东鲲的土地,掌心抚过码头坚实的水泥台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方他亲手规划的海上疆土,终究没有让他失望。
汤醴与傅正紧随其后,一边引着李骜往码头前方的高台走,一边低声汇报着东鲲的近况,言语间满是恳切:“国公爷,自去年末先遣队登岛,至今半载有余,我等谨遵国公规划,先筑城基,再兴垦荒,引移民,建工坊,如今东鲲城外城城墙已筑成三丈高,城内衙署、粮仓、医棚皆已落成,蒙学堂与夜课皆已开设,从南北招募的移民共计三万两千余人,垦荒种蔗已达数千亩,春季蔗苗已近收获,雪糖工坊主体亦已完工,只待蔗料入坊便可开榨。”
二人说着,心中难免忐忑,初登岛时,遍地蛮荒,瘴气弥漫,土著环伺,物资匮乏,建城拓荒的艰难远超预想,他们虽拼尽全力,却总怕有地方做得不够周全,辜负了李骜的托付。
李骜缓步登上高台,目光缓缓扫过整座东鲲城,从码头的千帆林立,到水泥操场的整齐列队,再到远处蜿蜒的三丈城墙,城墙下连片铺展的蔗田在朝阳下泛着嫩绿的光,风吹过,蔗叶摇曳,如一片绿色的波浪,城内的钢筋水泥建筑错落有致,玻璃窗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炊烟袅袅,人声鼎沸,处处透着勃勃生机。
这哪里还是半载前那片荒无人烟的蛮荒之地,分明是一座初具规模、生机盎然的海上新城!
他的目光从蔗田收回,落在汤醴与傅正身上,二人鬓角竟已添了几分风霜,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依旧目光坚定,身姿挺拔。
李骜心中了然,半载光阴,在这海外蛮荒之地建城拓荒,其中的艰难险阻,无需多言——瘴气防不胜防,土著虎视眈眈,移民初来乍到的安抚,物资调度的繁琐,垦荒种蔗的摸索,桩桩件件,皆是磨人的苦差事。
他抬手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勉励与安抚,没有半分苛责,只有真切的认可:“你们做得很好,远比我预想的要好。半载光阴,辟蛮荒为城池,聚流民为万众,筑坚墙,垦蔗田,兴实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