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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吹得李骜心头的焦灼又浓了几分。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半是对徐妙清的思念，一半是对朱元璋口中“惊喜”的好奇。
离府邸还有数十步远时，李骜忽然勒住了缰绳。
府门前的两盏红灯笼高高挂着，光晕在门廊下铺开一片暖黄，两道纤细的人影正立在那里，身影被灯笼拉得长长的，在地面上依偎着。
是妙清！
李骜心头一热，翻身下马的动作都快了几分，几乎是踉跄着往前冲。
可越走近，他的脚步越是迟缓，眼睛也越睁越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站在左边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徐妙清。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外罩了件浅粉披风，长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几分夜色下的柔和。
可最让李骜目光凝固的，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那弧度不算特别明显，却在宽松的襦裙下清晰可见，衬得她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异样的温润。
而站在她身边的，竟是还没过门的安庆公主。
穿着一身鹅黄宫装，手里正替徐妙清拢着披风的系带，见李骜过来，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染上几分促狭的笑意。
“妙清……你……”李骜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脑子里像有惊雷炸开，嗡嗡作响。
他出征前，徐妙清分明还一切如常，怎么才半年光景……
他跌跌撞撞地冲上前，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伸出手想去碰，却又怕惊扰了什么，指尖在半空中颤了又颤，最后只是怔怔地望着徐妙清的小腹，眼眶瞬间就红了。
“惊喜吗？”徐妙清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眶也跟着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藏不住笑意，“夫君，我们……要有孩子了。”
孩子……
这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李骜所有的防线。
他猛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徐妙清的小腹上，仿佛想听听里面是否有微弱的动静。
粗糙的指腹轻轻拂过那片隆起的布料，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
“我……我要做父亲了？”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徐妙清的裙角上。
这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铁血将领，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哭得不能自已。
北疆的风雪、厮杀的惨烈、受封的荣耀……在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唯有眼前这个怀着他们孩子的女子，才是他归来的全部意义。
“傻样。”徐妙清伸出手，温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触到他胡茬上的凉意，心疼得不行，“快起来，地上凉。”
安庆公主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红，却还是笑着打趣：“你这模样传出去，要是被军中的弟兄看到，怕是要笑掉大牙了。”
李骜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站起身，却依旧紧紧握着徐妙清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他看着妻子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一旁笑意盈盈的安庆公主，哽咽道：“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还有惊喜吗？”安庆公主挽住徐妙清的胳膊，推着她往府里走，“快进来吧，外面风大，姐姐可受不得凉。”
进了府门，管家连忙接过李骜的披风与佩剑，又指挥着下人牵走马匹，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安庆公主拉着徐妙清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笑着解释起来：
“姐姐是在你出征后一个多月发现的。当时太医来诊脉，说是已有两月身孕，可把我们都高兴坏了。父皇和母后知道后，特意下了旨，让姐姐安心养胎，不许劳累。我想着姐姐一个人在府里孤单，又怕她胡思乱想，就主动求了父皇，搬过来陪她住。”
她顿了顿，看向李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李骜你不知道，姐姐这几个月可辛苦了。前三个月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人都瘦了一圈。后来好不容易安稳些，又总担心你在前线的安危，常常夜里睡不着，对着你的铠甲发呆。”
李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攥紧了徐妙清的手，愧疚与心疼涌上心头：“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不怪你。”徐妙清摇摇头，反手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他一路的风尘，“你是为了家国征战，我身为你的妻子，理当支持你。只是……只是每次听到前线有消息传来，我都怕得不行，直到听说你平安归来，还立了大功，我这颗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思念：“每日夜里，我都摸着肚子跟孩子说，爹爹是大英雄，很快就会回来陪我们。现在，你真的回来了。”
李骜再也忍不住，将徐妙清轻轻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生怕碰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