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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业局衙署。
锦衣卫的密报如期而至,火漆印上的飞鱼纹在烛火下泛着暗光。
姚广孝捻着那封薄薄的信纸,指尖刚触到纸面,便觉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分量——蒋瓛的字迹向来急促,这次却写得沉稳,显然是事有转机。
展开密报,一行行看下去,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甚至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太子朱标出现在御史台,几句话便压下了陶垕仲与韩宜可的动作;蒋瓛已在扬州动手,黄子澄连同那几个涉案小吏都被控制在锦衣卫的据点里,赃物也尽数起获,没走漏半点风声。
“太子殿下倒是比预想中更为果断,颇有几分皇帝陛下雷厉风行的样子。”姚广孝将密报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原以为太子会顾忌御史台的颜面,与陶、韩二人多费些唇舌,没想到竟是直接亮明锦衣卫的动作,既保住了御史台的规矩,又稳住了局面,这等处置手段,已颇有几分帝王之风。
心头的巨石落了一半,他终于能松口气。
黄子澄被拿下,意味着那只伸向实业局的黑手暂时没能得手;太子标亲自介入,更是给这场暗战加了层护身符,至少不用担心御史台的缇骑贸然出动,打乱了后续的布局。
“接下来,就看蒋瓛能不能从那些商贾嘴里掏出东西了。”姚广孝望向窗外,夜色正浓,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扬州的商贾敢铤而走险,背后定然有人撑腰,那人不仅要借黄子澄的贪腐败坏实业局名声,更想借此牵连李骜,其心可诛。
只要揪出这幕后主使,让他的图谋暴露在阳光下,这局棋就算赢了大半。
可转念一想,姚广孝又觉得不妥。
密报里说,那些商贾被抓后,一口咬定是自己贪图利益,与黄子澄私下交易,绝口不提背后有人指使。
这等“忠心”,反倒透着诡异——寻常商户哪有这般硬气?怕是早就被人打点好了,宁愿自己担罪,也要护住背后的人。
姚广孝的手指停在“商贾”二字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能让扬州商贾如此听话,能在短时间内撬动地方官配合,还敢在李骜出征时对实业局下手……这背后之人,绝非寻常勋贵,其根基之深、手段之狠,怕是远超想象。
“若真是他……”姚广孝没再想下去,却已隐隐有了猜测。
那人在朝堂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当年连李骜都没能彻底扳倒他,如今躲在凤阳看似赋闲,实则暗中布局,想要将其一举扳倒,绝非易事。
蒋瓛在扬州的审讯,怕是没那么顺利。
“得再添一把火才行。”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对方既然设下圈套,必然等着看实业局被御史台严查、名声扫地的场面,若是迟迟没有动静,反而会让他起疑,说不定会狗急跳墙,销毁更多证据。
回到案前,他提笔蘸墨,在一张空白的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字迹依旧是他惯常的瘦硬,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速禀东宫,蒋瓛恳请御史台即刻出动,以‘巡查地方吏治’为名,赴扬州协同办案。”
“御史台缇骑不必介入黄子澄案,只需在城中布防,严查商户往来,营造‘御史台主查’之势。另,着人放出消息,称‘御史台已掌握实业局窝贪证据,不日将弹劾总局’。”
写完,他仔细读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才唤来心腹:“将这个交给蒋瓛,让他立刻以自己的名义上奏东宫。记住,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御史台受到密报后立刻动身,隐去锦衣卫。”
心腹接过纸条,有些不解:“先生,这般做,岂不是让御史台抢了功劳?”
“功劳不重要,稳住局面才重要。”姚广孝淡淡道,“御史台在明,锦衣卫在暗,一明一暗,才能让幕后之人放下戒心。”
“他盼着御史台出手,咱们就遂了他的意,让他以为自己的算计得逞了,以为实业局的名声注定要败坏——唯有让他掉以轻心,蒋瓛才有时间从商贾嘴里掏出真话,才能顺藤摸瓜,找到他插手的证据。”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皇城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这就像下棋,对方落了一子狠棋,咱们不能急着应对,反倒要故意露出破绽,让他觉得胜券在握。等他把更多棋子压上来,咱们再反手一击,才能彻底断了他的根基。”
心腹这才明白过来,躬身应道:“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去吧。”姚广孝挥了挥手,待心腹走后,又拿起蒋瓛的密报,指尖在“凤阳方向似有异动”几个字上停顿片刻。
看来蒋瓛也察觉到了些什么,这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实业局的这场风波,看似是几个书生栽了跟头,实则是新旧势力的又一次交锋。
他姚广孝虽是方外之人,却也知